会议室的门在盛清歌身后关上时，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十点十七分。
她手里那份《清剿行动预案（初稿）》已经被翻得边角微卷，投影幕布还停留在营地外围热力图的界面上。陈志远最后说了句“尽快落实”，其他几位领导点头表示支持，有人小声嘀咕了句“这小姑娘胆子真不小”，但没人反对。
她没理会这些声音，转身就走。走廊灯光打在制服肩章上，泛着冷白的光。刚才那场汇报像一场考试，现在终于交了卷——接下来不是等结果，而是直接开干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是苏瑶发来的消息：“信号通道已预载，随时可切入边境中继节点。”
盛清歌回了个“收到”，脚步没停。她知道，真正的战斗从这一刻才算开始。
直升机坪东侧的临时调度站原本是个废弃的维修车间，今早六点就被警备组清空封锁，现在成了“破晓行动”的前线集结点。铁皮屋顶被晨风吹得哗啦作响，几辆黑色突击运输车整齐排列在空地上，引擎盖还带着夜里的露水。
她刚走近，就看见一个扎着红色发带的身影扛着战术背包大步走来，军靴踩在地上咚咚响。
“报告组长！”苏浅浅抬手敬礼，动作利落得像在演习场上，“作战单元b02，苏浅浅，准时归队！装备自检完毕，战斗力拉满，随时可以开团！”
盛清歌嘴角一抽：“谁让你把任务说成打游戏了？”
“这不是怕气氛太严肃嘛。”苏浅浅咧嘴一笑，顺手把背包甩到地上，“再说了，咱们这不是五排带妹上分吗？我c位输出，你指挥全局，稳赢。”
话音未落，林知夏推门进来，一身深灰作战服，提着个银色心理评估箱，走路悄无声息。她扫了一眼嬉皮笑脸的苏浅浅，冷冷道：“你要是阵亡次数比击杀高，我就把你调去验尸中心写报告。”
“哎哟，法医姐姐别吓人。”苏浅浅缩了缩脖子，“我保证活着回来给你送奶茶，加双份珍珠的那种。”
林知夏没接话，走到盛清歌面前：“心理筛查已完成，全员无应激障碍风险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建议出发前做一次简短动员，毕竟这次目标性质不明，长期潜伏容易产生认知偏差。”
盛清歌点头：“正有此意。”
这时方晴抱着三个密封箱从外面跑进来，额头上全是汗：“来了来了！物资全齐了！”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，喘着气说，“吃的喝的急救包，连你们爱喝的能量饮料我都按口味分好了——浅浅是蓝莓味，林姐是无糖绿茶，清歌你的是葡萄味，别抢别人的好不好。”
苏浅浅眼睛一亮：“你居然记得我只喝蓝莓的？姐妹你真是我的神！”
“闭嘴，你是猪投胎吧？”方晴翻了个白眼，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红杯，“还有这个，清歌，你的保温杯，灌了热姜茶，路上喝。别又像上次那样半夜胃疼还得我给你揉肚子。”
盛清歌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杯壁还有些烫手。她低头看了眼，杯身上贴着张便利贴，写着：“保命要紧，别装女战神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：“行，这次我不逞强。”
最后一道脚步声响起，苏瑶背着双肩包走进来，手里平板亮着加密界面。“外联通道已建立，备用频率同步完成。”她把耳机塞进耳朵，“我已经黑进气象局边缘服务器，三小时内边境山区会有短暂云层遮蔽，适合隐蔽接近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盛清歌打开手持终端，将五人编组信息录入系统，屏幕上跳出五个代号：A01（盛清歌）、b02（苏浅浅）、c03（林知夏）、d04（苏瑶）、E05（方晴）。她轻点确认键，宣布：“本次代号‘破晓’，目标区域x7区边境营地，任务性质：首轮清剿侦察。现在进入战前最后三十分钟流程。”
空气一下子紧了几分。
苏浅浅立刻进入状态，拉开随身携带的战术检测箱，开始逐一分发装备包。她先递给盛清歌一套防弹背心，一边拧紧肩扣一边嘀咕：“上次看你穿这玩意儿像穿晚礼服，今天可别给我松了带子啊。”
“我有那么不专业？”盛清歌挑眉。
“你有。”三人异口同声。
她无奈举手投降：“好好好，我一定乖乖听话。”
苏浅浅又检查了每个人的耳麦灵敏度、手枪保险装置、定位器电量，甚至连战术靴的鞋带都重新系了一遍。最后她拿起无线电对讲机，连通基地中继站测试信号，确认无误后向盛清歌汇报：“所有作战单元装备完好率100%，随时可投入行动。”
“不错嘛，像个班长。”方晴调侃。
“那当然，我可是东海舰队年度优秀带训教官。”苏浅浅挺起胸膛，“虽然只当了三天就被撤了，因为把新兵练哭了……”
“所以才被调来支援我们？”林知夏冷笑。
“咳咳，那是误会。”苏浅浅赶紧转移话题，“下一个环节是不是该你上了？心理大师？”
林知夏收起笑意，走到队伍前方，放下心理评估箱。她没穿白大褂，也没拿文件夹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声音沉稳而清晰：“我知道你们不怕危险，但我还是要问一句——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？”
四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不是因为命令。”她继续说，“是因为我们相信，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。有些黑暗，不能让它一直藏在角落里。”
她看向盛清歌：“还记得第一次联手办毒案吗？那时候没人信你能破局，可你硬是靠着一条血迹追到了幕后老板。”
又转向苏浅浅：“你在海上救下那个被拐儿童时，明明可以等支援，却一个人冲进了船舱。”
她目光扫过方晴和苏瑶：“你们一个为了查线索熬了三天通宵，一个冒着被反追踪的风险接入境外数据库——你们做的每一件事，都不是为了立功，而是因为心里那根线还没断。”
最后她说：“这一次也一样。我们不是去打架的，我们是去证明——正义不会迟到，也不会缺席。”
短暂沉默后，盛清歌带头鼓掌。掌声不大，但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哇哦，突然热血起来了。”方晴抹了把眼角，“不行不行，我要哭花了妆怎么办。”
“你压根没化妆。”苏瑶无情拆台。
“我是为情绪流泪！”方晴抗议。
大家笑出声，紧绷的神经松了一截。
“物资交接。”方晴立刻切换模式，打开三个密封运输箱，一一展示内容：高热量压缩饼干、便携净水器、止血绷带套装、防寒毯、备用电池组。“我都按你们的习惯打包了，别嫌我啰嗦。”
她特别拿出一个红色小包递给盛清歌：“你的私人物品，我都收进去了——充电宝、笔、薄荷糖、还有那本写了半本的案件笔记。”
盛清歌接过包，拉开拉链看了一眼，果然都在。她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忘拿了？”
“你每次紧张都会摸胸口左边口袋。”方晴耸肩，“今早开会前我看见你摸了三次，结果啥都没掏出来。”
“观察力满分。”苏瑶竖起大拇指。
“那是，我可是民间刑侦第一辅助。”方晴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盛清歌把包背好，深吸一口气，站到队伍最前方。五个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，肩并肩站着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这次任务没有退路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，“但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。记住，我们是一个团队。无论发生什么，保持联络，互相照应。活着回来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四人齐声应道：“明白！”
她点点头，抬手一挥：“登车。”
五道身影依次登上停靠在旁的警用突击运输车。车门缓缓关闭，发出沉重的金属咬合声。驾驶员发动引擎，车辆平稳起步，驶离调度站，朝着西南方向边境疾驰而去。
车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仪表盘闪着幽蓝的光。苏浅浅坐在副驾后方，反复检查枪械零件；林知夏闭目养神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；苏瑶盯着平板屏幕，监控信号波动；方晴在后排整理补给包，嘴里哼着最近流行的洗脑神曲。
盛清歌坐在最前排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城市逐渐远去，高楼变成山丘，柏油路变成盘山路。晨雾弥漫，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挠了挠发尾，又停下。
保温杯还在手边，热气透过杯壁传到掌心。
车轮碾过一段颠簸路面，方晴手里的能量饮料滚到过道中央。苏浅浅弯腰捡起，看了看标签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又是葡萄味的，下次能不能换橙子？”
没人回答她。
但有人笑了。
车辆继续向前，穿过薄雾，驶向未知的前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