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零四分，量子主机室的嗡鸣声还在持续，像一台永不疲倦的老空调。盛清歌的手腕忽然一热，不是温度，是那种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系统波动——像是手机后台突然弹出一条强提醒通知，躲都躲不掉。
【叮！检测到重大犯罪中枢被定位】
【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【积分结算：当前累计9870分，已进入“爆棚”状态】
【可开启一次高阶技能抽奖，请选择是否立即抽取】
她眼皮跳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绕了绕发尾，这是她每次做决定前的小动作，熟人都知道，但她现在不能让人看出异样。
苏浅浅正蹲在操作台边上捣鼓U盘，特警队员们分散在四周检查线路和接口，没人注意她的表情变化。她借着整理制服袖口的动作，微微低头，眼神放空了一瞬，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意识沉进去的那一秒，现实的声音瞬间被拉远。眼前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光轮，背景是流动的积分数字，9870这个数不断闪烁，搞得跟双十一倒计时抢购似的。光轮分成三块区域，分别标着“感知类”“体能类”“预知类”，但具体技能名字全被雾气遮着，得靠抽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像以前抓个小偷给50分那种抽奖，那是路边刮刮乐，刮个纸巾都行；现在这阵仗，分明是年终大奖轮盘，搞不好还能抽中一辆五菱宏光。
问题是——选哪块？
感知类听着靠谱，万一来个“微表情读心术”，以后审讯直接开透视挂；体能类也香，比如“爆发力+300%”，下次追逃犯都不用开车，两条腿跑出高铁速度；但“预知类”这三个字太勾人了，像深夜刷短视频时跳出的标题党：“你绝对想不到三天后会发生什么”。
她深呼吸三次，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案子。机械犬、隐形激光网、自动报警系统……敌人已经开始用AI打团战了，光靠反应速度和现场判断，迟早要翻车。要是能提前知道对方下一步怎么走，那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。
“就它了。”她在心里默念，指尖虚点向“预知类”区域。
光轮猛地加速，发出低频嗡鸣，跟她耳边主机的震动频率居然重叠了半拍，搞得她一时间分不清这声音是来自系统还是现实。数字飞转，积分条像KtV话筒音浪一样上下起伏，最后“唰”地定格。
一道金光炸开，五个大字缓缓浮现：
**跨域信息接收**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可短暂接收未来零散片段，持续时间受精神负荷限制。
盛清歌心头一震。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玄乎，不像“夜视能力”那么直白，倒像是从某款科幻手游里抄来的技能名。但她直觉这玩意儿不简单——能碰未来的边，就已经不是普通辅助技了，妥妥的S级战略外挂。
她刚想细看说明，脑袋突然一晕，像是有人往她太阳穴塞了根冰棍，凉得刺痛。眼角余光闪过几个画面：灰雾弥漫的街道、尖叫声、一栋建筑轰然倒塌的轮廓，快得像刷网页时误触的弹窗广告，还没看清就没了。
她立刻闭眼，靠住旁边一根冷却管道稳住身体。金属管冰凉，贴着后背的布料迅速吸走体温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组长？你没事吧？”一名队员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没事。”她睁开眼，语气平稳，“刚才弯腰太久，有点反流性食管炎。”
“啊？”队员愣住，“你还胃不好？”
“现代都市女性三大标配：颈椎病、脱发、轻度抑郁。”她顺口接上，“我多一个，消化系统娇贵。”
队员信了，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。没人怀疑她是系统刚抽了个能看未来的神技，导致大脑临时死机。
她悄悄松了口气，把技能锁定，关闭界面。再睁眼时，眼神已经变了，不再是单纯的任务执行者，而是多了一种“我知道点什么”的笃定。
就像打游戏时终于攒够金币买了终极装备，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用，但握在手里就有安全感。
她重新看向中央的量子主机。银灰色的环带仍在缓缓旋转，蓝球一闪一眨，像个熬夜加班的程序员大脑。她忽然觉得这机器没那么可怕了。再聪明的AI，也只能基于现有数据推演；而她现在拿到的，是一张通往“尚未发生”的门票。
哪怕只能看到碎片，也是降维视角。
她抬手摸了摸耳麦，确认通讯畅通，然后朝操作台方向走了两步。苏浅浅还在那儿盯着屏幕滚代码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有进展吗？”盛清歌问。
“全是加密协议，看得我眼睛疼。”苏浅浅头也不抬，“不过这系统挺有意思，行为模型那一栏跳出来好几次‘目标规避’和‘路径优化’，明显是为实战设计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它不仅能指挥机械犬，还能帮罪犯规划逃跑路线？”盛清歌接话。
“差不多。”苏浅浅终于抬头，“你要是在它开机前五分钟来，它可能已经给你生成三套突围方案了。”
“那还好我来得及时。”盛清歌笑了笑，“不然我现在已经被安排去西伯利亚养狼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笑出来。玩笑归玩笑，但她们都明白，这台机器的存在意味着什么——赵天雄的背后，可能藏着一个全自动化的犯罪操作系统。今天是机械犬，明天会不会是无人机群？后天是不是连炸弹都能自己选址引爆？
她低头看了眼手腕，系统界面已经消失，但那份“跨域信息接收”的存在感还在，像手机后台运行的应用，看不见，但占内存。
她没急着测试技能。这种级别的能力，第一次用必须谨慎，万一触发个什么副作用，当场晕倒，队友还以为她低血糖。
她走到主机基座旁，蹲下身仔细查看铭牌。q-core-01，字体工整，像是工厂流水线出品。她伸手摸了摸外壳，温度适中，散热系统工作正常。
“这东西应该不止这一台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苏浅浅扭头。
“你看它的设计规格这么成熟，线路布局也规整，不像实验室原型机。”盛清歌指着裸露的光纤束，“这种级别的设备，造一台的成本够买辆坦克，赵天雄要是只建一个据点，未免太亏了。”
“你是说，还有备份？”苏浅浅站起身。
“或者至少有生产线。”盛清歌站直，“而且……它需要数据喂养。昨晚银行劫案那些劫匪行动那么默契，很可能就是靠这系统提前模拟过流程。”
“所以它是AI教练？”苏浅浅咧嘴，“教人怎么当个合格罪犯？”
“比驾校还专业。”盛清歌点头，“科目二考倒库，它教你如何避开监控盲区。”
“那咱们是不是该给它差评了？”苏浅浅活动了下手腕，“物理那种。”
“别急。”盛清歌抬手制止，“现在动手，搞不好会激活远程自毁或者数据上传。我们得先搞清楚它连没联网。”
“那你打算咋办？打电话问客服？”苏浅浅翻白眼。
“我打算先让它吐点干货。”盛清歌走向操作台，“你那个U盘，能不能改成被动监听模式？不写入，只读取数据流向。”
“可以试试。”苏浅浅拔下U盘，从战术包里翻出另一根黑色数据线，“但这玩意儿得接入主控端口，而且不能断电，否则日志清零。”
“那就别断。”盛清歌环顾四周，“找个人守着电源箱，确保供电稳定。”
“我去。”一名特警队员主动请缨。
“行。”她点头，“另外，所有人保持静默通讯，除非必要，不要大声说话。我们现在是在敌后核心区，谁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隐藏监听装置。”
命令下达后，现场迅速安静下来。只有主机运转的低鸣和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，像某种奇怪的背景音乐。
盛清歌站在操作台前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流。她没学过编程，但这些年破案见多了黑客操作，多少懂点皮毛。她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，系统就会向外发送一段极短的数据包，目的地Ip被加密了，但传输频率很规律，像是定时心跳。
“它在联络什么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说不定是另一台主机。”苏浅浅凑过来，“或者是云端备份。”
“那就更不能随便砸了。”盛清歌眯眼，“得先截获一次完整传输，才能顺藤摸瓜。”
她正说着，脑海中又传来一阵轻微波动，像是系统在提醒她什么。她不动声色地闭了下眼，这次没有画面闪现，只有一种模糊的“紧迫感”升起，仿佛有什么事正在逼近，但具体是什么，说不清楚。
她立刻意识到——这是新技能的反馈机制。不是直接播放未来画面，而是先给个情绪提示，像天气预报说“局部地区有雨”，至于哪儿下、几点下，得你自己去查。
她没吭声，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操作台边缘，指尖微微发紧。
机会来了。
只要再来一次数据传输，她就能配合技能捕捉那个“即将发生”的瞬间，看看对方到底在连谁。
她看了眼时间：清晨七点十一分。
距离下一次心跳式传输，应该不远了。
她靠在冷却管道边，假装检查线路连接，实则调整呼吸节奏，准备迎接技能的首次激活。
空气里电离味依旧，主机蓝光忽明忽暗。
一切如常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事，马上就要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