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用越野车冲出高架匝道时,盛清歌看了眼表:八点十七分。
距离敌方攻击窗口还有整整一个小时。她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城西发电站方向。清晨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,吹得她耳边碎发乱飞,但她没空去理,手指在车载终端上快速滑动,调出最新布防预案。
导航显示前方三百米右转即达临时指挥点,她提前打灯,轮胎压过绿化带边缘的水泥矮墩,稳稳停在一棵老槐树后。这位置视野开阔,正对发电站西北角岗亭,又不会直接暴露在监控探头下,堪称天然前线指挥部。
她推门下车,顺手从后座拎起战术包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临时搭建的指挥车。车内空间不大,但该有的都有——折叠桌、四块显示屏、加密通讯器、热成像监控系统一应俱全。技术人员刚调试完设备,抬头见她进来,立刻站起身:“组长,信号侦测阵列已部署完毕,六组便衣全部就位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盛清歌点头,拉开椅子坐下,打开平板调出布防图,“现在开始升级响应等级,所有人切换至实战模式。”
她手指一点,原定“t+90分钟”预警方案瞬间刷新为红色警戒状态。屏幕上六个红点依次闪烁,代表六支伪装小队已收到指令,开始向预定区域渗透。
第一组扮成电力公司巡检员,扛着工具箱走进东侧配电房;第二组骑着外卖电动车,在南门小吃摊前停下假装接单;第三组穿着环卫工服,推着清洁车沿围栏缓缓前行……每个人都在不动声色中完成占位,像一张悄然铺开的大网。
“继续保持隐蔽身份。”她在加密频道里低声下令,“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主动接触可疑目标,发现异常立即双线汇报——一线直报我,云端同步留痕。”
频道那头传来整齐回应:“明白。”
她合上平板,起身走到主监控屏前。画面上是发电站外围实时影像,八个固定摄像头覆盖主要出入口,但仍有三处盲区藏在绿化带深处和管道检修井附近。
“这些死角必须补上。”她说。
技术人员立刻操作无人机升空,携带热成像仪盘旋于厂区上空。几秒后,屏幕新增六个移动红点,正是新设的无线监控节点。其中两个架设在附近居民楼顶,一个藏在路灯杆内,还有一个干脆伪装成了路边的共享单车。
“这波操作可以啊。”她嘴角微扬,“下次能不能整辆共享汽车?让我也体验一把‘扫一下就能出发’的快感。”
技术员憋着笑:“组长,要不我们给特勤车贴个‘优享出行’logo?”
“别闹,等抓完人我请你喝奶茶。”她摆摆手,目光重新落回屏幕。
就在这时,通讯器发出轻微震动。她低头一看,是苏瑶发来的消息:“姐,心跳包还在跳,频率未变,但他们刚刚上传了一段新数据流,疑似设备自检程序。建议你那边加强物理巡查,他们可能在确认接入点是否安全。”
盛清歌眼神一凛,立刻抓起对讲机:“所有巡逻单位注意,提高警惕,重点关注配电箱、通信井、通风口等潜在接入点,尤其是近期有施工记录的位置。”
放下对讲机,她拎起战术包走出指挥车。太阳已经完全升起,阳光洒在铁丝网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斑。她沿着西侧围栏一路向前,脚步不急不缓,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寸地面。
走到南段绿化带时,她忽然停下。
这里植被茂密,灌木丛几乎贴到围栏底部,形成一道天然遮蔽带。若是有人想偷偷翻越,简直不要太方便。
“这片区域视野太差。”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,标记坐标,“通知狙击观察组,安排两人上高架桥制高点,俯视监控这一片。”
刚说完,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。她眯眼望去,只见一名环卫工人正蹲在排水沟旁清理落叶,动作熟练,神情自然。
但她没放弃。
十米距离,正好是善恶之眼的有效范围。
她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,眼角余光锁定对方头顶区域,心中默念:“启动。”
视野瞬间切换。
一道白光浮现在那人头上——白色光环,代表无辜者。
她松了口气,继续前行。可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,余光瞥见排水沟盖板边缘有一道新鲜划痕,像是被金属工具强行撬动过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她脚步不停,假装整理背包带子,实则悄悄按下录音键,将周围环境音完整收录。
走出二十米后,她靠在电线杆后,打开手机查看刚才拍摄的照片。放大后发现,盖板螺丝不仅有刮痕,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粉末。
她皱眉。
这不是普通的锈迹。
她立刻调出数据库比对,输入“红色残留物+电力设施”,结果跳出一条提示:“类似物质曾出现在三个月前某变电站盗窃案现场,经检测为高纯度导电润滑脂,常用于精密电子设备维护。”
“维修工?”她冷笑一声,“装得还挺像。”
她迅速在地图上标注该点,设定为“重点巡查区”,要求每十五分钟轮换一组人员检查一次,并加派一组便衣在附近蹲守。
回到指挥室,她刚坐定,通讯器又响了。
“组长,东侧围栏发现异常。”值班员指着屏幕,“五分钟前,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岗亭附近徘徊,被巡逻队员驱赶后离开,但我们调取录像发现,他走路姿势很奇怪,左腿明显拖着走,但档案里最近批准的维修工里没有这样的人。”
盛清歌立刻凑上前看回放。
画面中,那男人戴着帽子,低着头,右手插在口袋里,左手拎着一个黑色工具包。经过岗亭时,保安例行询问,他只含糊说了句“电路检修”,便匆匆离去。
“把他的行走轨迹还原出来。”她说。
技术人员迅速操作,生成一条移动路径线。结果显示,那人绕行了整整一圈发电站外围,最后消失在东南角一片废弃厂房区。
“这不是例行检查。”她盯着屏幕,“这是踩点。”
她当即下令:“调两组便衣过去,伪装成收废品的和送水工,悄悄摸进去查。记住,只观察,不接触,拍下他藏身地点就行。”
“是!”
她喝了口冰矿泉水,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脑子更清醒了。这时,车载电台突然发出“滋啦”一声杂音,紧接着所有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猛地抬头。
“通讯频段受到干扰。”技术员迅速排查,“不是大规模攻击,更像是有人在附近开启了强信号发射装置,可能是无线中继器或便携式干扰源。”
“切断非必要数据传输。”她立刻下令,“切换至备用链路,所有指令改用手势+短码传递。”
技术员快速操作,几秒后系统恢复正常。
但她心里清楚:敌人已经在附近活动了。
这种程度的干扰,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她站起身,走到车外,仰头看向天空。阳光刺眼,但她眯着眼睛,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那只无形的手正在慢慢伸向这座城市的命脉。
“你们想玩?”她低声说,“那咱们就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‘清道夫’。”
她转身回车,拿起平板再次核对布防图。此时,所有关键点位均已覆盖,监控网络无缝衔接,便衣小组各就各位,就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猎人,静静等待猎物现身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内部广播系统:“全体注意,我是盛清歌。目前敌方攻击时间仍锁定为九点十七分,所有单位保持静默监控,严格执行双线汇报制。任何异常,无论多小,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。”
频道里陆续传来回应。
她关闭广播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眼睛有些发酸,那是长时间使用善恶之眼的后遗症。她摸出人工泪液滴了两滴,火辣辣的感觉才渐渐缓解。
“组长,要不要休息一会儿?”技术员轻声问。
“不了。”她睁开眼,目光清明,“这时候打盹,等于给对手递刀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热成像监控屏前。画面上,发电站四周一切正常,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在岗亭内走动,体温曲线平稳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风暴还没来。
她拿起战术笔,在布防图上圈出三个最可能的入侵点:南侧绿化带、东南角废弃厂房、西侧地下电缆井。
“这三个地方,再加派一组机动队。”她说,“让他们每隔十分钟换一次伪装身份,防止被识破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看了看时间:八点四十三分。
还剩三十四分钟。
她走出指挥车,沿着围栏慢步巡查。风吹过她的制服裙摆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她伸手扶了扶耳麦,确保通讯畅通。
路过一处配电箱时,她停下脚步。
箱体外壳紧闭,封条完好,表面无撬动痕迹。但她蹲下身,仔细查看底部缝隙,发现有一粒极小的金属碎屑卡在边缘。
她用镊子夹起,对着阳光看了看。
是铜屑。
而且是高温熔断后冷却形成的不规则颗粒。
“有人动过这个箱子。”她喃喃道。
她立刻启用善恶之眼扫描周边十米范围。
视野中,路人头顶浮现出白光或淡红残影,但没有一人头顶浮现血色骷髅头。
排除现行罪犯停留可能。
她标记该点为重点监控区,要求每十分钟拍照上传一次状态,并安排一组便衣在五十米外伪装成电工待命。
回到车上,她打开加密频道,向各小组重申纪律:“现在是非常时期,哪怕看到一只猫爬墙,也要报上来。宁可误报十次,不能漏掉一次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已加强巡查。”
她点点头,目光落在发电站主控楼顶部的天线上。那根银白色的杆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一根指向天空的针。
“你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?”她轻声说,“可在我眼里,你们早就头顶骷髅了。”
她看了眼时间:八点五十二分。
还剩二十五分钟。
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,却发现里面只剩一点底。她苦笑:“看来真得等抓完人再补给。”
她把空瓶捏扁扔进垃圾桶,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系统的运行状态。监控正常,通讯稳定,人员到位,防线密不透风。
“这局,你们输定了。”她说。
就在这时,对讲机传来急促的声音:“组长,东南角发现目标!那个灰夹克男回来了,这次换了身电工服,正朝地下电缆井方向靠近!”
她猛地站起身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所有人注意!”她一把抓起耳机,“目标出现,执行预案二号——持续监视,禁止接触,准备收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