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清歌贴着金属门，背脊紧靠冰冷的墙面，呼吸被压成一条细线。氧气瓶还剩三分之一，头灯早就关了，全靠指尖摸着门缝判断位置。她刚才那一段侧身滑行，差点撞上浮在水中的红外感应浮标——那玩意儿像条死蛇悬在半空，稍有扰动就会报警。要不是苏浅浅在外围用工具短接电缆制造故障假象，她现在估计已经被按在地上问话了。
就在她准备继续往前挪的时候，右肩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，但心跳漏了半拍。
来人手法很轻，三下点按，是警校特训时学的暗号：**“我在，别慌。”**
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
整个江云市，敢在这种地方玩水下干扰、还敢拿剪线钳碰高压电的疯子，除了苏浅浅没别人。
盛清歌微微偏头，眼角余光扫到一道黑影从侧壁检修口滑出，动作像条鳗鱼，悄无声息地游到她身旁。那人抬手比了个“V”字，又指了指前方——巡逻队刚走，安全窗口还有两分钟。
这俩人之间根本不用说话。一个手势，一个眼神，就知道对方想干啥。
苏浅浅顺手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枚微型声波干扰器，往头顶一贴，轻轻一按。这玩意儿是苏瑶改装的，号称“水下烟雾弹”，能释放一段高频杂音，模拟设备自检的噪音，骗过声呐系统。
“你先躲这儿。”苏浅浅用手势比划，示意她缩进门边那个狭窄的凹槽里，自己则游出去当诱饵。
盛清歌摇头，手指快速敲自己胸口：**“我能行，一起。”**
苏浅浅翻了个白眼，回了个更狠的手势：**“你胸大屁股翘，游起来像只招摇的美人鱼，别给我添乱。”**
两人在水下对视一秒，差点笑出气泡。
最后还是盛清歌妥协了。她确实不适合打前锋——36d的身材穿潜水服是真不友好，刚才转弯时连蹭三次墙，要不是水流帮忙，早把浮标撞歪了。
苏浅浅游出去后，故意在远处一根断裂的钢梁上敲了两下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传到巡逻队耳朵里。果然，不到十秒，两个背着氧气罐的身影朝那边游去，手里还拎着探照灯。
趁这空档，盛清歌立刻贴墙前进，脚蹼轻点地面，像只猫一样蹭到密室门前最后五米的位置。
这里的水流明显变缓，像是被什么装置吸走了大部分动能。她抬头看了看，天花板上有几个通风口，隐约能看到滤网后面闪着红光——应该是监控探头。
她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钢丝，轻轻勾住其中一个探头的支架，稍微一拧，镜头就歪了个角度。再补上一小块磁吸式遮蔽贴，完美避开视野盲区。
搞定之后，她朝苏浅浅的方向比了个“oK”。
对方正躲在一根水泥柱后面，见状竖起大拇指，随即做了个“等我信号”的手势。
接下来就是等。
等巡逻队回来，等他们走过，等下一个干扰机会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氧气表上的数字缓缓下降。28%……27%……26%……
盛清歌开始数自己的呼吸次数。每吸一次，肺部扩张的幅度都得控制在最小范围，不然容易产生多余气泡。她以前在警校潜水课考过b级证书，但那时候是在标准泳池，旁边还有教练盯着。现在可好，直接跳级到实战副本，地图是废弃隧道，队友是个中尉，敌人全员带装备，boSS还没露脸。
她低头看了眼检测仪，屏幕显示前方十米内无生命体征波动——说明巡逻队暂时没折返。
正想着，手腕突然一震。
是加密手环。
她瞥了一眼，是苏浅浅发来的简讯：【对面拐角有双人巡逻，三十秒后经过。我引开，你冲门。】
下面还附了个表情包——一只狗子戴着墨镜说：“稳了。”
盛清歌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收到”，随即检查了一遍装备：氧气正常，追踪器信号稳定，善恶之眼处于待激活状态，随时可以扫描前方人员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身体压到最低，几乎贴着地面爬行。
三分钟后，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撞击声，像是有人踢到了废弃管道。紧接着，两道灯光迅速朝那个方向移动。
就是现在！
她猛地蹬腿，脚蹼一推，整个人像子弹一样射向密室大门。途中差点撞上一根垂下的电线，但她反应快，侧身一闪，硬是用腰力扭了过去——这动作要是让方晴看见，非得喊一句“御姐のS形走位”不可。
五米……三米……一米……
她在门前急刹，翻身贴墙，心跳飙到一百八。
门把手是那种老式旋转阀，锈迹斑斑，转起来肯定有声音。她不敢贸然动手，先用指尖试探性地碰了下边缘——还好，没触发警报。
这时，苏浅浅也悄悄游了回来，蹲在她旁边，递过来一把塑料撬棍和一块隔音橡胶垫。
盛清歌点点头，把橡胶垫卡进门缝，再用撬棍插进阀门缝隙，一点点往上顶。动作极慢，每动一下都停顿两秒，听周围有没有异常响动。
终于，“咔”一声轻响，阀门松动了半圈。
她停下，等。
一分钟过去，没人来。
又转一圈。
再等。
第三圈的时候，门缝里突然冒出一股冷气，像是空调系统启动了。她立刻屏住呼吸，连睫毛都不敢眨。
几秒后，一切如常。
她继续转动，直到阀门完全打开。
门没锁。
这反而让她更警惕了。
越是看起来没防备的地方，越可能藏着杀招。
她朝苏浅浅打了个手势：**“你掩护，我先进。”**
苏浅浅摇头，抢在她前面比划：**“你目标大，进去容易卡住。我先探路。”**
说完不等她回应， already 游进了门缝。
盛清歌气得直瞪眼，但也只能跟上。
里面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廊道，墙壁布满海藻，地面湿滑，每隔几米有一盏应急灯，光线昏黄得像是半夜刷短视频的手机屏幕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保持五米距离，缓慢推进。
善恶之眼自动激活，视野瞬间切换。
前方无人。
左右无人。
头顶……也没人。
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直到她路过一面布满裂纹的混凝土墙时，忽然发现墙角有个小洞，直径约莫拳头大小，里面似乎有根光纤穿过。
她停下，轻轻戳了下苏浅浅的脚踝。
对方回头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脸色变了。
那不是普通光纤。
那是双向数据传输线，外皮印着“军规级抗压”字样。
这种线不会出现在民用设施里，更别说这种十年前就被废弃的隧道工程。
除非……这里早就被人重新启用，而且用了高级别加密通讯。
苏浅浅立刻游上前，用工具刀轻轻刮开一部分水泥层，露出更多线路。她数了数，至少六根，全都通向深处。
她回头比了个手势：**“地下黑站，级别不低。”**
盛清歌点头，心里却绷得更紧了。
这种地方，随便一个守卫都可能是退役特种兵，搞不好还有自动防御系统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麻醉枪——这玩意儿是苏瑶特制的，能在水下发射微剂量镇静弹，命中后十五秒内让人失去行动能力。但她只带了三发，用完就得靠徒手搏斗。
两人继续往前。
走了大约二十米，前方出现一个t字路口。
左边通道漆黑一片，右边有微弱蓝光闪烁，像是某种仪器在运行。
盛清歌正准备往右拐，苏浅浅突然伸手拦住她。
她指了指地面。
那里有一串极其细微的划痕，像是金属鞋底摩擦留下的。
而且方向是从右往左。
换句话说，有人刚从亮着灯的通道出来，进了黑暗那边。
这就不对劲了。
正常工作流程，应该是人在设备区值守，进出频繁。可现在反过来了——灯亮着，人却往黑处跑。
要么是转移据点，要么……是藏东西。
盛清歌立刻改道，朝左侧黑暗通道潜行。
苏浅浅紧跟其后，手里已经握住了潜水匕首。
越往里走，水流越安静，仿佛这片区域被单独封闭了。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贝壳附着，说明海水长期渗透。
五十米后，前方豁然开阔。
一个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，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垂直管道，连接上下两层结构。管道外壁结满海藻，但仍有电流通过的轻微震感。
盛清歌靠近查看，发现侧面有个检修口，盖板松动。
她伸手一推，发出轻微“咔哒”声。
两人立刻定住。
侧耳倾听。
四周安静如初。
确认无异常后，她拉开盖板，蜷身钻入。内部空间狭小，仅容一人爬行。她打开头灯，光线照出前方一段垂直向下的梯道。
她没有犹豫，顺着梯子往下爬。每一步都轻，每一寸都警觉。
苏浅浅留在上面望风。
爬了约十米，梯道尽头是一扇小门，门缝透出一丝极淡的红光。
她贴在门边，屏息凝神。
门内，隐约传来机械运转声，还有某种液体流动的汩汩声。
她缓缓握住门把手，轻轻下压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。
她眯起眼，透过缝隙看去——
一间密室赫然呈现，墙上挂满显示屏，画面切换着不同地点的实时影像。中央操作台上，一台主机正在运行，屏幕滚动着加密数据流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角落里那排密封玻璃柜——每个柜子里，都存放着一枚造型独特的婚戒，编号清晰可见。
她瞳孔骤缩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。
她回头，看到苏浅浅正从检修口滑下来，手里举着检测仪，屏幕上显示一行字：【检测到强电磁场，疑似远程信号发射装置。】
她刚想打手势回应，忽然察觉到脚下地板有轻微颤动。
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正在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