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用摩托的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，盛清歌刚把车停进b2车库，手机震动了一下——资料上传成功，紧急会议频道已建立。她摘下头盔，长发一甩，直接走向电梯间。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哒、哒、哒，像倒计时的秒针。
半小时前，她还在江云大学的人工智能研究所里听着张教授讲什么“普罗米修斯”，现在脑子里全是那枚六边形徽记和“未来纪元”这四个字。她没时间消化这些信息，线索刚落地就得动起来。等电梯的时候她顺手点了几个快捷指令，调出昨晚从张教授那儿拷来的文件缩略图，又翻了一遍市长秘书陈某的供词记录。
“智慧城市神经网……YNJY-001……每月固定转账……”她低声念着关键词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这玩意儿听着不像做App的公司，倒像是在搞赛博起义。”
电梯门开，刑侦组作战室已经灯火通明。技术员小王正往大屏上导入卫星地图，苏浅浅靠在墙边嚼口香糖，红色发带扎得一丝不苟，战术背心穿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是早就待命了。
“来了？”她吐掉口香糖，走过来递上一杯冰美式，“我就知道你不会干坐着开会。”
“我也没打算。”盛清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，苦得眯眼，“情况都通报了吗？”
“基本通了。”苏浅浅点头，“‘未来纪元’注册地在开曼群岛，国内办公点只有一个，就是城东新区那栋玻璃大楼，对外宣称是AI研发总部，实际有没有人上班谁也不知道。物业说他们一年到头灯火通明，但从没见过员工进出。”
“听着就很邪门。”盛清歌把空杯扔进垃圾桶，“准备突袭方案了吗？”
“早备好了。”小王插话，“我们模拟过三种强攻路线，最优解是从地下停车场切入，避开主监控区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对方要是真有你说的那种军用级安保系统，常规手段可能压根进不去。”
“那就别按常理出牌。”盛清歌走到屏幕前，放大建筑结构图，“我要的是突然性，不是慢慢磨。通知突击队，十分钟后出发，目标：未来纪元科技集团总部，执行代号‘拆神坛’。”
十分钟后，七辆黑色防暴车鱼贯驶出警局大门，车队一路未亮警灯，低调穿城而过。盛清歌坐在指挥车副驾，手指无意识绕着发尾打转，双眼微微闭合——善恶之眼系统悄然启动，半径十米内所有人员状态自动扫描，此刻车内队员头顶皆为白色光环，无异常。
她睁开眼，看了眼手表：7:43。
一切都在节奏里。
车队抵达目的地时，晨雾还未散尽。未来纪元总部矗立在新区最核心的位置，通体玻璃幕墙，在薄雾中泛着冷光，像一块竖起来的巨大显示屏。楼前广场空旷整洁，连片落叶都没有，安静得有点过分。
“太干净了。”苏浅浅低声道，“正常公司门口好歹有几个保安抽烟聊天吧？这地方跟博物馆似的。”
“也许人家用机器人值班。”盛清歌系紧战术腰带，推开车门，“全体注意，按A计划展开，两组包抄侧翼，盾牌组前压，无人机升空侦察，信号干扰同步启动。”
队员们迅速下车，列队推进。盛清歌带队直扑正门，脚步刚踏上环形车道，地面突然传来轻微震动。
“啥动静？”有人低声问。
话音未落，前方六块金属板无声升起，六台四足机械犬从地下舱缓缓滑出，外形流线，通体哑光黑，关节处泛着幽蓝微光，每一步落地都轻如猫行，但那种精准到毫秒的同步感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卧槽……变形金刚来真的？”一名年轻队员脱口而出。
“别开枪！”苏浅浅猛地抬手，“非致命模式！它们在评估威胁等级！后撤！掩体后集合！”
命令传得快，但还是晚了一步。其中一台机械犬头部红外灯一闪，锁定目标，背部弹出一张高压电击网，呼啦一声罩向最前方的两名队员。两人反应极快，就地翻滚躲避，电击网砸地瞬间爆出刺目火花，水泥地面被烧出焦黑痕迹。
“靠！这可不是玩具狗！”有人惊呼。
盛清歌立刻启用善恶之眼扫描，视野中，六台机械犬头顶均无血色骷髅标志——系统判定它们不属于“人类罪犯”。但她能感觉到，这些机器不是防御程序那么简单，它们的眼神（如果那也能叫眼神的话）带着某种近乎生物的警觉。
“系统无法识别威胁性质。”她在心里默念，“但我知道你们有问题。”
“它们依赖中央控制！”苏浅浅蹲在花坛后观察，“动作有0.3秒协同延迟，说明不是完全自主，而是接收统一指令。我们可以制造假目标吸引火力，争取突破窗口！”
“怎么引？”盛清歌问。
“我带闪光雷冲侧翼，你让无人机配合佯攻，它们优先应对动态热源。”苏浅浅咧嘴一笑，“反正我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“行，三秒后开始。”盛清歌看向技术员，“无人机升空，开启热诱模式，干扰频率拉满。”
“收到！”
下一秒，空中两架巡逻无人机降下，搭载声波震慑装置，低频嗡鸣扩散开来，几名队员顿时耳膜发胀，脚步踉跄。
“反制无效！”技术员大喊，“对方信号加密等级超高，咱们的干扰根本破不了！”
“那就硬吃！”苏浅浅抓起闪光雷就冲，“盾牌组顶上！给我撑十秒！”
她身形如箭，直奔左侧绿化带。两台机械犬立即转向追踪，红外锁定红光闪烁。就在它们即将发射电击网的瞬间，苏浅浅猛然跃起，将闪光雷掷向远处垃圾桶，自己顺势翻滚入灌木丛。
轰！
强光爆闪，声波与光效叠加，触发短暂致盲效果。两台机械犬动作一滞，转向垃圾箱方向逼近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盛清歌挥手，“前压！封锁主入口！”
盾牌组迅速推进，四名队员举着防爆盾向前猛冲。可剩余四台机械犬反应极快，立即切换围剿模式，两台从正面突进，利用灵活身位绕开盾牌间隙，另两台则从后方包抄，形成合围之势。
“不好！被夹了！”有人喊。
一台机械犬突然跃起，机械臂精准一挥，直接将一名队员手中的烟雾弹打飞。另一台趁机释放第二张电击网，这次命中目标，两名队员当场被电网缠住，浑身抽搐倒地。
“医疗组！救人！”盛清歌大吼。
现场陷入混乱。声波装置持续压制，队员们只能蜷缩掩体后，不敢轻易冒头。指挥车内通讯频道也开始断续，电磁干扰严重，画面卡成马赛克。
“电力切断了吗？”她冲进指挥车问技术员。
“切不了！他们的能源系统独立运行，外部电网只是备用！而且……”技术员脸色发白，“我们尝试物理断网，但主线路埋在三十米深的地底，还有激光感应，一碰就触发全面警报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现在连‘断wiFi’都做不到？”盛清歌冷笑，“这公司是怕被人蹭网还是咋的？”
“不止。”苏浅浅这时也回来了，手臂擦伤渗血，但精神尚可，“我刚才绕了一圈，发现整栋楼外墙全是纳米涂层，防火防盗防黑客，连爬墙都不行。这地方不是办公室，是堡垒。”
盛清歌望向那座高耸的玻璃幕墙大楼，阳光照在上面，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整栋楼静悄悄的，没有一个人影，也没有任何灯光变化，仿佛里面根本没人，又仿佛所有人都在静静看着外面这群徒劳挣扎的警察。
“他们不怕我们来。”她低声说，“甚至……可能就等着我们来。”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？”苏浅浅问，“总不能打电话让他们开门吧？”
“强攻不行，那就换思路。”盛清歌冷静下来，“既然进不去，那就先把他们‘锁死’。”
她转身下令：“全体撤回百米警戒线，重新布防！狙击预备队就位，监视所有高层窗户！技术组继续尝试局部断电，哪怕只关一层楼的灯也算进展！另外，调两台工程车过来，我要把他们外围光纤全部挖断！”
“明白！”众人迅速行动。
趁着部署间隙，盛清歌再次开启善恶之眼，目光扫过六台机械犬。依旧无骷髅标志，但她在其中一台的背部接口处发现一丝异常波动——像是数据传输的微弱信号残留。
“你们在传什么？”她眯起眼，“是在汇报战况？还是……在学习我们的战术？”
她没再多想，掏出对讲机：“所有人记住，别暴露太多动作习惯，这些家伙可能在‘记笔记’。接下来每一招都得真假结合，别让它们摸清套路。”
苏浅浅站在她身旁，喘了口气，笑着摇头：“你说我现在后悔当初没学机器人格斗术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“来得及。”盛清歌面无表情，“下次我给你报个‘机械犬搏杀速成班’，学费打八折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笑出来。
风从广场吹过，卷起几片纸屑。六台机械犬原地待命，红外灯缓缓扫视，像六双永不疲倦的眼睛。
盛清歌站在临时指挥车旁，战术装笔挺，眼神冷峻。她知道，这场仗才刚开始，对方握着高科技的牌，而她手里只有经验和胆量。
但她更清楚一点：机器再聪明，也不会懂什么叫“不死心”。
她拿起对讲机，声音平稳：“各单位注意，封锁持续进行，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主楼五十米范围内。等工程车到位，我们先剪了他们的‘网线’，再看看这座神庙，还能不能继续打坐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应：“明白，正在调整阵型。”
她放下设备，抬头看向大楼最高层的一扇窗。那里窗帘微动，像是有人刚刚离开。
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腰间的配枪。
然后，转头对苏浅浅说：“你说，它们会不会也有‘下班打卡’这种设定？”
苏浅浅一愣：“你是想赌它们晚上自动关机？”
“我不赌。”盛清歌嘴角微扬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机器再厉害，能不能扛得住人类的‘不讲武德’。”
她最后看了眼那六台沉默的机械守卫，低声说：“你们拦得住人，拦不住疯子。”
指挥车旁的战术灯闪了三下，工程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