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零七分,江云市老城区一栋六层旧楼外,三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。车门打开,盛清歌第一个跳下来,战术背心贴合着她修长的身形,腰间配枪沉稳压着动作节奏。她抬头看了眼斑驳外墙上的几扇窗户,其中三楼东侧那间亮着灯,窗帘没拉严,一道蓝光从缝隙里漏出来——是屏幕反光。
“信号还在传。”耳机里传来技术科的声音,“直播未中断,Ip锁定无误,源头就是这间房。”
盛清歌点头,抬手做了个“准备突入”的手势。身后五名特警迅速列队,苏浅浅从第二辆车下来,扎好红色发带,活动了下手腕关节,咔吧一声响得清脆。
“你负责破门和近身压制。”盛清歌低声说,“我主控目标,别让他碰设备。”
“明白。”苏浅浅咧嘴一笑,“这种宅男,我一巴掌能扇他回小学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沿楼梯上行。楼道狭窄,堆着旧家具、纸箱和生锈的自行车,空气里飘着泡面和潮湿墙皮混合的味道。三楼走廊尽头,304号房门紧闭,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蓝光,隐约还能听见电流音效——像是游戏里的技能释放声。
盛清歌站定,深吸一口气,双眼微微眯起。视野瞬间切换:半径十米内,屋内一人端坐电脑前,头顶浮现出清晰的血色骷髅标志,轮廓边缘还带着轻微抖动,说明此人情绪高度集中。
“确认目标。”她轻声道,“无其他人,可以强攻。”
苏浅浅二话不说,后退半步,抬腿一脚踹在门锁位置。木门“砰”地炸开,合页直接断裂,整扇门向内倒去。
屋内男子猛地回头,手指已经摸向键盘下方某个凸起部位。但苏浅浅反应更快,一个箭步冲进去,侧身滑铲越过桌角,右脚精准踢中对方手腕。一声闷响,一把银色电击器飞出去,砸在墙上弹到床底。
盛清歌紧跟着闪入,目光扫过电脑屏幕——直播界面还在运行,弹幕滚动:
【老板今天怎么不说话?】
【是不是被条子盯上了?】
【楼上别乱说,咱们可是合法技术分享】
她一步上前,左手拔掉主机电源线,右手抽出专用封存袋,把硬盘整个拆下来塞进去,顺手还关掉了摄像头。动作干净利落,像极了抢限量款包包的富婆。
男子被苏浅浅按在墙上,双臂反剪,膝盖顶住后腰,整个人贴着墙面动弹不得。他三十岁上下,头发油腻,穿着印有“代码改变世界”的破t恤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一丝冷笑挂在嘴角。
“你们来得挺快。”他说,“但我早就备份了。”
“我们也早猜到了。”盛清歌拍了拍硬盘袋,“不过你播都播了,总得留点证据给观众看吧?”
男子眼神一缩,随即恢复冷漠:“随便你们。抓我一个,系统照样跑。”
“哦?”盛清歌绕到他面前,双手插进裤兜,语气轻松,“所以你现在是‘AI觉醒派’?觉得自己写个脚本就能统治人类大脑?”
“不是统治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是筛选。只有能抵抗信号干扰的人,才配活下去。”
“哇,典中典。”苏浅浅在后面吐槽,“又是一个想当神的程序员,上次那个还说自己是赛博佛祖呢。”
“这次这位顶多算个幽灵网管。”盛清歌耸肩,“连租的房子都没敢用真名登记。”
男子脸色变了变:“你们……怎么知道?”
“你房东刚配合做完笔录。”她笑了笑,“阿姨说你每个月现金交租,从来不让上门查水电,还特别叮嘱‘别动我门口那盆绿萝’。”
“那是……防尘用的。”
“对对对,养植物嘛,谁还没点生活仪式感。”盛清歌掏出执法记录仪对着他,“现在,请说出你的姓名、年龄、职业,以及今晚为什么要对学生进行非法神经信号注入。”
男子闭上嘴,下巴抬高,一副“有种你就上刑”的架势。
苏浅浅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:“再装,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个‘人体打印机’——把你脸按桌上,打印一百张认罪书。”
“算了。”盛清歌摆手,“他不想说,我们也不逼。反正硬盘有了,服务器地址迟早能挖出来。”
她转身检查房间环境。屋子不大,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两台显示器,角落里摆着一堆电子元件和焊接工具。墙上贴着几张便利贴,写着“每日三点上线”“监控反馈延迟<0.5秒”“备用跳板机Ip更新”。
最显眼的是桌上那张A4纸,打印着七所学校的平面图,每所学校都被标了红圈,旁边写着时间表:
【城东实验中学 —— 今日试点】
【江云三中 —— 明日接入】
【第九中学 —— 后天部署】
……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【等他们全都听我的指令时,这个世界才算真正清醒。】
“这哥们儿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。”苏浅浅走过来瞄了一眼,“建议改名叫《脑控风云》。”
“不如叫《我在人间搞测试》。”盛清歌把纸拍照存档,“走流程吧,人带回去,东西全封存。”
两名特警进来给男子戴上手铐,蒙上头罩。他全程没挣扎,也没说话,只是被押出门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算法已经学会自我进化。你们打断一次,它会换十种方式重生。”
“哎哟,还会AI复读?”苏浅浅推了他一把,“大哥,你这台词去年就被短视频平台封了,知道不?”
“他说得没错。”盛清歌看着被带走的背影,低声说,“一个人背后藏着一套自动运行的系统,才是真正麻烦的事。”
但她很快甩甩头,把杂念赶走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主犯落网,证据齐全,至少这一仗打赢了。
“走,回局里。”她拎起装备包,“审讯室等着呢。”
苏浅浅拍拍她肩膀:“待会要不要我陪你进去?我可以站他背后一直哼《好运来》,保证他精神崩溃。”
“不用。”盛清歌笑了笑,“我有更好的办法——比如让他看看自己的直播回放,配上小学生弹幕:【叔叔你头发好油啊】【这软件是用Vb写的吗?】”
“恶毒。”苏浅浅竖起大拇指,“我喜欢。”
两人走出楼道,阳光斜照在巷口。围观群众已经围了一圈,有住户探头张望,还有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拍。
“是不是抓到黑客了?”一个穿拖鞋的大爷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盛清歌亮出证件,“危害公共安全,懂吗?”
“哦哦,那种让人上课睡觉的坏蛋?”大爷恍然大悟,“该抓!我家孙子昨天回家说脑袋嗡嗡的,我还以为是他打游戏打多了。”
“确实是被打开了。”苏浅浅接过话,“只不过游戏后台,是他脑子。”
一行人登上押送车。盛清歌坐进副驾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封存硬盘的袋子。车载电台正播报下午新闻:
【今日市教育局发布紧急通知,全市中小学暂停使用智能教学辅助系统,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……】
她靠在椅背上,终于松了口气。这场持续三天的追踪,总算告一段落。
可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技术科发来的消息:
【硬盘初步扫描完成,发现加密分区,疑似存储同伙通讯记录。但需要本人生物识别解锁(指纹/面部)。】
盛清歌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两秒,转头看向后视镜。押送车跟在后面,男子坐在后排,头罩未摘,纹丝不动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赢是赢了,但这局还没结束。
车队缓缓驶离老城区,拐上主干道。夕阳把车身染成橘红色,远处警局大楼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盛清歌打开平板,调出七所学校的新版布控图。她在“城东实验中学”上画了个叉,在“江云三中”打了星号,最后停留在“第九中学”,圈了又圈。
“你还惦记着下一个?”苏浅浅在旁边问。
“不是惦记。”她摇头,“是在等。他这种人,做事讲究闭环。被抓之前,一定会留下后手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“等他开口。”她说,“或者,等他忍不住再上线。”
车窗映出她的脸,眼神平静,却藏着一股狠劲。
就像一个守在wiFi热点旁的黑客,只等对方重新连接,就能顺藤摸瓜,把整个暗网掀个底朝天。
前方路口亮起红灯。
车队停下。
盛清歌低头看了眼手表。
三点十八分。
距离男子最后一次上线,过去了十一分钟。
而他的直播账号,依然在线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新弹幕:
【老板,孩子们等你发号施令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