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又冷又潮,混着机油和水泥地的味儿。头顶的灯一格一格亮着,光线断断续续,照得地面像块拼布毯子。苏浅浅刚从车底那道黑影扑出来的瞬间就明白了——这人不是临时起意,是专门来送命的,要么她死,要么他亡。
匕首擦着鼻尖划过的时候,她脑子里闪过三个字:**老娘不惯着**。
膝盖顶出去的那一瞬,肘关节“咔”地一响,刺客手腕一歪,刀锋偏了半寸。她趁势旋身,脚跟蹬地,整个人像拧紧的弹簧,“砰”地一脚侧踹正中对方胸口。那一脚含了八分力,带上了她在东海舰队练了三年的“贴山靠”技法,别说普通人,一头小牛都得飞出去。
刺客像块破抹布一样撞上旁边的承重柱,后脑勺“咚”地一声磕在混凝土上,手里的刀“当啷”落地,滑出去老远。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,嘴里冒出血沫子,但居然没晕,反而抬手抹了把脸,眼神还是那种死鱼一样的狠劲。
“你这服务态度不行啊。”苏浅浅甩了甩腿,活动了下脚踝,“大半夜修空调不说带工牌,还随身揣刀,你们酒店是转型做寿司料理了?”
那人没理她,撑着地慢慢爬起来,动作居然还挺稳。他个子不高,但肩膀宽,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钢筋,一看就是长期负重训练的体格。他站直后拍了拍制服上的灰,像是刚才那一脚只是被风吹了一下。
苏浅浅眯眼打量他。这人左耳下的疤确实和盛清歌手机里那张图对得上,但更让她在意的是他的站姿——双脚微外八,重心压在前脚掌,这是特战部队常用的“预备突刺”姿势。不是普通混混,也不是街头打手,是正规受训过的。
“哟呵,还不服?”她冷笑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,故意把影子压在他脸上,“我跟你说,你要是现在跪下喊三声‘姐姐我错了’,我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刺客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哑,像砂纸磨铁:“你挡路了。”
“挡路?”苏浅浅翻了个白眼,“我挡你什么路?升职加薪?迎娶白富美?还是实现财务自由?哥们儿,你这人生目标是不是有点跑偏?”
话音未落,那人突然动了。没有预兆,也没有助跑,直接一个低扫腿横劈过来,速度快得带风。苏浅浅反应也不慢,立马跳起躲开,落地时往后退了半步,顺手抄起旁边工具箱里的一把扳手。
“好家伙,还玩无预警袭击?”她掂了掂扳手,“那你可别怪我不讲武德了啊。”
两人在两排车之间迅速拉开距离。刺客没再用刀,而是空着手逼近,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微微发颤。苏浅浅知道,这种人最麻烦——不怕疼、不怕死、脑子还不发热,纯粹就是一台执行命令的机器。
她一边后退一边观察四周。b区第三排这地方太窄,两边都是SUV,中间通道最多容两人并行,打起来容易被夹击。她得把他引到开阔点的地方,最好是靠近出口,等安保上来能形成合围。
“我说你这人有没有点职业操守?”她边退边唠,“干你这行的,起码得先踩个点吧?看看监控死角、算算巡逻时间、准备个逃跑路线。你倒好,大半夜穿个停产三年的工具箱就来了,你是真拿自己当刺客界的许嵩——走心不走量?”
刺客不答话,突然加速冲上来,右手成刀直切她脖颈。苏浅浅侧身一闪,扳手顺势砸向他手臂,却被他用左手硬生生挡住。“铛”地一声,金属撞击火花四溅。
“哎哟我去,你这胳膊是钛合金造的?”她甩了甩震麻的手,“痛觉系统坏了吧?”
对方根本不给她喘息机会,一招落空立刻变拳为肘,直顶她肋下。苏浅浅被迫后仰闪避,脚下一滑差点踩到地上的机油。她暗骂一声,心想这人真是阴险,连地都提前搞过手脚。
但她也不是吃素的。借着后仰的力道,她猛地抬起右腿,膝盖狠狠撞向对方下巴。这一击结结实实打中,刺客脑袋猛地一扬,嘴角再次渗血。可他居然没退,反而伸手一把抓住她小腿,用力一拽!
苏浅浅重心不稳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千钧一发之际,她左手撑地,腰腹发力一扭,硬是把摔倒变成了翻滚。滚出去两米后立刻起身,背靠一辆白色轿车,呼吸开始急促。
“行吧,你是真不想活了。”她喘了口气,把扳手换到右手,“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。”
她突然往前冲,不是进攻,而是故意露出破绽。刺客果然上当,大步追来,拳头直奔她面门。就在他出手的瞬间,苏浅浅猛地刹住脚步,身体后仰,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扫出——
“啪!”
一记干脆利落的扫腿正中对方支撑腿膝盖外侧,紧接着肘击跟进,重重砸在他后颈。刺客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摇晃两下才没倒下。
苏浅浅没停,趁他还没缓过劲,抬腿就是一记正蹬,脚掌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。这一脚比之前更狠,直接把他踹得整个人离地半尺,后背重重砸在车门上,把一辆黑色奥迪的警报器都给撞响了。
“嘀嘀嘀——”尖锐的警报声在停车场里炸开,灯光闪烁,照得整个空间忽明忽暗。
“吵死了。”苏浅浅皱眉,抬脚把那辆车的感应器踢了一脚,警报居然还真停了,“你看看,我连车都比你会伺候。”
刺客趴在地上咳了好几口血,但还是挣扎着要爬起来。他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备用短刀。
苏浅浅叹了口气:“大哥,你能不能有点新意?刀刀刀,你就不能带点别的?比如电击棒、辣椒水、防狼喷雾?现在都2025年了,你还玩冷兵器,你是想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吗?”
她话音刚落,刺客已经抽出短刀,翻身跃起,一刀直刺她心口。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。
苏浅浅这次没硬接。她往旁边一闪,让刀尖擦着制服划过,同时左手抓住他持刀手腕,右手扳手照着他太阳穴就是一下。
“哐!”
那一击用了七分力,刺客脑袋一偏,眼前发黑,手一松,短刀掉在地上。苏浅浅顺势一脚踢开刀具,接着反手一扭,将他右臂拧到背后,膝盖顶住他后腰,整个人按在地上。
“老实点!”她压着他,喘着粗气,“再动一下我把你送进骨科!”
刺客还在挣扎,但动作明显迟缓了。苏浅浅单手铐住他右手,另一只手摸出对讲机——这是她落地后第一时间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,东海舰队标配,信号强穿透力高。
“总部,b区停车场控制住一名可疑人员,身份不明,持有管制刀具,疑似与国际通缉案有关,请立即增派安保封锁所有出口,通知警方介入!”她说完,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,发现其中一个正对着这边,红灯一闪一闪。
“哟,总算有活人看见了。”她嘟囔一句,低头看向被制服的刺客,“你说你图啥呢?赵天雄都进去了,你还替他卖命?难不成他给你交了五险一金还包早餐?”
那人终于不再挣扎,趴在地上低声笑了两声,声音沙哑:“任务……完成了……就够了……”
“哈?”苏浅浅一愣,“你这台词是不是抄的短视频?‘任务完成了就够了’,你当自己是哪部剧的悲情男二?我告诉你,这儿是现实,不是偶像剧片场,你这演技拿不到金鸡奖!”
她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抬头一看,盛清歌手持战术笔,从坡道入口冲了下来,步伐稳健,眼神凌厉。
“清歌!”苏浅浅喊了一声,“这儿呢!活捉一个!”
盛清歌快步走近,目光扫过地上的人,又看了看散落的工具和两把刀具,眉头微皱:“你没受伤吧?”
“我能有啥事?”苏浅浅咧嘴一笑,拍拍胸口,“你看我这身板,风吹不动雨打不摇,健身房白练了?”
盛清歌没理她的贫嘴,蹲下身检查刺客的状态。那人虽然被制伏,但意识清醒,眼睛半睁,嘴里还在念叨什么。
“他说什么?”苏浅浅问。
盛清歌仔细听了听,脸色微变:“他在重复一句话——‘倒计时不会停’。”
“啥倒计时?”苏浅浅一惊,“不会吧,这家伙身上还带炸弹?”
“不像。”盛清歌摇头,“更像是某种信号或指令的代号。”
她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停车场依旧安静,除了他们三人,再无其他动静。安保还没到,警笛声也还没响起。
“等等。”她突然想到什么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信号满格,但没有任何新消息。
奇怪。按理说她刚才已经让前台通知安保,这么长时间,至少该有人上来查看。
“浅浅,你试试联系外面。”她把对讲机递过去。
苏浅浅接过,按下通话键:“喂?有人吗?我是18楼来的,b区停车场抓了个持刀的,请求支援!”
没人回应。
她又试了两次,频道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坏了。”她皱眉,“信号被干扰了。”
盛清歌眼神一凝:“有人在操控这一切。”
就在这时,地上的刺客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他的脸迅速涨红,眼球凸起,双手在地上乱抓。
“怎么回事?”苏浅浅赶紧松开压制动作,翻他身子让他平躺。
盛清歌立刻蹲下检查,手指搭上他脖颈动脉——脉搏紊乱,呼吸急促,瞳孔已经开始扩散。
“中毒。”她果断判断,“是速效神经抑制剂,可能藏在牙缝或皮下胶囊里。”
“卧槽,还自带自毁程序?”苏浅浅瞪眼,“这谁设计的?军方还是某国特工?咱们碰上高科技犯罪了?”
盛清歌迅速翻开他衣领检查,果然在后颈处发现一个极细小的针孔痕迹,周围皮肤微微发青。
“来不及救了。”她语气沉重。
三十秒后,刺客停止了呼吸。
苏浅浅盯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,半天没说话。良久才吐出一句:“这人……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盛清歌点头:“他是棋子,也是信使。死,才是任务的一部分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空气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鸣和远处一辆车的滴答声——那是被她们踹坏的奥迪,在提醒主人它还活着。
“所以那个倒计时……”苏浅浅打破寂静,“不是吓唬人的?”
“不是。”盛清歌盯着尸体,“是警告,也是预告。”
她站起身,望向停车场出口的方向。灯光昏黄,通道幽深,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知道——这还没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