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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 受邀联合国演讲,科技向善引共鸣

盛清歌把手机放回包里,动作干脆利落,像关掉一个不再需要确认的提醒。窗外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,江云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,映在玻璃上,也映在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。她没再看那条加密短信第二眼,也不打算跟谁商量——这种事,从来都是自己拍板。

半小时后,她站在机场VIp通道入口,拎着一只黑色登机箱,身上的深红色正装套裙是昨天临时让助理送来的,剪裁贴合,不张扬也不低调,走起路来带风但不晃眼。安检员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核对名单,点头放行。她没解释自己是谁,也没亮证件,只是笑了笑:“赶时间,谢谢。”

飞机是夜间直飞纽约的航班,头等舱空了一大半。她坐下后调低座椅靠背,闭眼养神,脑子里过了一遍演讲稿的提纲。不是那种官方套话堆出来的ppt式发言,而是她真正想说的东西:从电诈窝点直播抓捕,到“悔过中心”的设立,再到那些眼神发空、被药物控制的年轻人。她不打算讲什么“正义必胜”“科技无敌”,她只想说——我们能不能别急着给人贴标签?

飞行途中她只醒了一次,空姐轻声问要不要热毛巾。她点头,接过时顺口说了句:“你们这班机组,是不是经常飞国际线?”

“是啊,飞久了都快忘了国内早餐吃啥。”空姐笑着答。

“那你知道联合国在哪条街吗?”她随口问。

“哎哟,就在曼哈顿东边,离咱们落地的机场不远,打个车二十分钟就到。”空姐比划着,“我下飞机常路过那儿,门口一堆人举牌子抗议,热闹得很。”

盛清歌笑了下:“下次我也去举个牌子,写‘请相信中国女警也能讲道理’。”

空姐笑出声:“您这气质,站那儿肯定没人敢拦。”

她没接话,把毛巾叠好放在小桌板上,重新闭眼。其实她心里清楚,明天站上那个讲台,不会有人举牌子欢迎她,也不会有掌声提前响起。她只是一个来自亚洲某国基层警局的年轻组长,名字前没有“博士”“教授”“部长”之类的头衔加持。但她有一件事能赢: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事儿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,联合国总部大楼外阳光正好。她踩着高跟鞋穿过大理石广场,手里拎着公文包,肩线挺直,步伐稳定。门口安保人员例行检查证件,看到她的邀请函编号时愣了一下,随即快速放行。她没多看对方表情,径直走进大厅。

会场设在三层的“和平厅”,椭圆形会议桌环绕主讲台,各国代表陆续入场,有人穿西装,有人披长袍,有人戴头巾,低声交谈中夹杂着七八种语言。她被引导员带到后台休息区,递来一杯温水和一份流程单。演讲顺序排在第六位,前面几位全是资深司法官员或国际组织专家。

她翻开自己的讲稿,纸张干净,只有手写的几处修改痕迹。标题写着四个字:**科技向善**。

十一点整,主持人敲了敲铃。“接下来,我们有请来自大夏国江云市公安局的盛清歌组长,分享她在打击科技犯罪与推动人性化执法方面的实践经验。”

全场安静了几秒,目光齐刷刷转向后台。

她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走上讲台。灯光打下来,不刺眼,但足够明亮。她将讲稿轻轻放在台上,抬头环视一圈,开口第一句就是中文,随后切换成流利英文翻译同步播出。

“各位早上好。我知道很多人看到我的简历时,第一个问题是:这位二十岁的女警,凭什么站在这里?”

台下有人轻笑,气氛松动了一瞬。

“我可以回答——因为我抓过正在直播教人诈骗的‘讲师’,也见过被药物控制、反复念叨‘我不该信他’的年轻人。我不是理论家,我是办案的人。今天我想讲的,不是技术多先进,而是我们怎么用技术,不让它变成冷冰冰的工具。”

她停顿一秒,继续说道:

“三个月前,我们破获一起电诈案。嫌疑人通过网络平台,实时授课,教学员如何伪造身份、骗取信任。他们甚至有自己的‘课程表’,每周更新‘爆款话术’。我们突袭时,镜头还开着,全网数万人正在观看。那一刻我就在想:如果我们的执法手段还停留在‘事后追查’,那骗子早就赚完钱跑路了。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,更准,更要懂得利用他们留下的数字痕迹。”

她调出投影画面,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片段:电脑屏幕显示直播界面,弹幕滚动,“老师牛逼”“已转账三万”之类留言频繁跳出。

“我们用了行为分析模型,追踪Ip跳转路径,锁定窝点位置;结合监控数据交叉比对,确认屋内人数与活动规律;最后由特战队员实施精准突入。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。而这段直播画面,后来被我们剪辑发布,成为全民反诈宣传素材。”

她说到这里,语气微微上扬:“有人说,这是‘炫技’。但我认为,这才是科技应有的样子——它不该只为破案服务,更要为预防犯罪服务。我们要让潜在受害者看见真相,也要让潜在加害者知道:你在镜头前说的话,都会留下证据。”

台下开始有人点头,后排一位欧洲代表拿起笔记录。

她喝了口水,接着说:

“但这还不是终点。当我们把这些人带回审讯室,才发现问题更复杂。部分嫌疑人尿检呈阳性,体内含有苯丙胺类衍生物,导致认知受损、情绪失控、极易被操控。他们是加害者,同时也是受害者。如果我们只惩罚,不干预,那三年后他们出狱,可能又会成为新的‘讲师’。”

她切换下一页ppt,展示一张图表:左侧是传统处理方式(逮捕→起诉→服刑),右侧是新路径(逮捕→医学评估→强制戒治→职业重建)。

“于是我们推动设立了‘悔过中心’。不是为了减刑,不是为了博同情,而是为了让这些人真正清醒过来,面对自己的错误。我们给他们做心理干预,帮他们脱敏,教他们手艺。其中一个小伙子,现在已经在学修车,说以后想开个汽修店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,顿了顿,看向全场:“也许有人会问:我们为什么要帮罪犯?我的答案是——我们不是在帮罪犯,我们在帮社会拆雷。科技让我们更快抓住人,但只有人性化的制度,才能让这个链条真正断掉。”

现场安静了几秒,然后,掌声响了起来。

起初是零星的,接着迅速蔓延,从前排到后排,从左边到右边。有人站起来鼓掌,有人举起手机拍照,还有人直接打开笔记本写下“案例可复制”。

她站在台上,没有立刻结束,而是等掌声稍歇,才又开口:

“我知道,在座很多国家都有先进的刑侦系统,AI识别、大数据追踪、人脸识别……这些我都用过,也都认可。但我想说的是,再厉害的技术,也替代不了一个核心判断:这个人,到底是恶意作恶,还是被人操控?如果我们只看结果,不分动机,那正义就会变得机械,甚至残忍。”

她说到这里,声音沉稳却不失温度:“所以我今天带来的,不是一个高科技解决方案,而是一个基层执法者的思考:科技应该服务于人的觉醒,而不是仅仅完成一次抓捕。我们可以用算法预测犯罪趋势,但不能用算法决定一个人的命运。”

最后一段话她说得很慢:

“真正的正义,不是非黑即白。有些人头上戴的帽子,根本不是他们自己选的。而我们能做的,就是把帽子摘下来,让人重新看见自己是谁。”

她说完,合上讲稿,微微鞠躬。

全场沉默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。有人吹口哨,有人喊“bravo!”,还有人举起了写有“支持科技向善”的便签牌。

她站在原地,没有马上离开。灯光照在她脸上,汗珠在额角微微发亮,但她眼神清明,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这不是胜利的笑,更像是——终于有人听懂了。

主持人走上台,握住她的手:“盛组长,您的发言引发了强烈共鸣。接下来我们进入问答环节,第一位提问来自联合国预防犯罪司的玛利亚·科尔女士。”

她点头示意准备好了。

台下一位银发女性站起身,手持麦克风,语气温和却犀利:“您提到‘人性化执法’,但在实际操作中,如何避免公众质疑‘执法者过度同情罪犯’?尤其是在高犯罪率地区,民众更希望看到的是严惩,而非救助。”

盛清歌接过麦克风,回答得很直接:“我理解这种担忧。在我们城市,最初也有同事说‘抓人都来不及,还搞什么心理按摩’。但我想反问一句:如果我们今天不处理那些被操控的人,明天会不会出现更多主动作恶的人?严惩是必要的,但它不是唯一的手段。就像治病,切肿瘤很重要,但调节免疫力同样关键。我们不能因为怕被人说是‘心软’,就放弃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努力。”

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。

第二位提问者是一位非洲代表:“你们的‘悔过中心’模式是否具备推广性?在资源有限的国家,如何复制这样的机制?”

“我们没有要求别人照搬。”她答,“但我们愿意分享所有可公开的数据和流程。哪怕只是先做一次毒理筛查,或者在审讯中加入心理评估环节,都是进步。科技的意义,就在于降低门槛,让更多人用得起、用得上。我不指望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建起‘悔过中心’,但我相信,只要有人开始尝试,改变就会发生。”

第三位提问来自日本学者:“您个人在推动这些改革时,是否遇到体制阻力?又是如何克服的?”

她笑了笑:“当然有。我提交第一份建议书时,文件编号是JY-SF-2025-0277。我截图存了档,配文叫‘今日成就:用word干翻体制惯性’。”

台下哄堂大笑。

她接着说:“说实话,我没想过靠一句话打动所有人。我只是坚持做一件事:把数据摆出来,把案例讲清楚,把后果说明白。改革不是喊口号,是一步步推。就像发朋友圈,你刚发完自拍,总有人评论‘开了美颜吧’,可你不能因为有人说风凉话就不发了。”

笑声更响了。

她最后补充一句:“而且我发现,只要你做的事是真的,迟早会有人跟你一起推。”

问答持续了二十分钟,远超原定时间。主持人不得不打断:“由于时间关系,我们进行最后一个提问。”

最后一问来自一名年轻女性观察员:“盛组长,作为一位年轻的女性执法者,您如何看待性别在这一领域的影响?”

她看着对方,认真回答:“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因为‘女性’才被关注,也不希望别人因为我是女性就降低标准。我想要的,是大家看我的案子,而不是我的脸。”

她顿了顿,语气轻松了些:“当然,穿高跟鞋追嫌犯确实不太方便,所以我一般换作战靴。但今天这双,是为了让某些人明白——女人穿上正装,不只是来开会的,也是来改变规则的。”

全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。

她站在讲台后,手握麦克风,目光扫过全场。这一刻,她不再是江云市某个分局的小组长,也不是谁的女儿、谁的闺蜜,她是站在世界舞台上的执法实践者,代表着一种新的可能性——既强硬又温柔,既理性又有温度。

掌声久久未息。

她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座刚刚经历风暴却依然挺立的灯塔。

台下有人举起手机录像,镜头对准她胸前的名牌:**Sheng qingge, Jiangyun public Security bureau**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夜临行前,站在办公室窗边看城市灯火的样子。那时她还不确定,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有人听。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话音落下,余波未平。

她仍站在台上,讲稿合拢,双手轻搭桌面,眼神明亮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