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旭沉默了半晌，忽然问，“小诺，你这是闷不声的又干了一件大事？”
陆心诺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，“我当你在夸奖我了。”
傅高畅从包厢外走进来，拍了拍沈明旭的肩膀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。
“陆同志，这一趟要不是你们，曹工的命怕是要交代在路上了。回去我给领导写报告，给你请功。”
陆心诺摇了摇头，“那倒不用请功，都是分内事。”
她既然担着顾问的身份，那做这些事情自然是义不容辞。
火车鸣笛，继续踏上旅程。
车厢里恢复了平静，曹知贤一觉睡醒，对昨晚的惊心动魄浑然不觉。
只是奇怪自己的公文包怎么跑到了陆心诺那边。
他挠了挠头，戴上眼镜，又翻开了那摞厚厚的资料。
陆心诺倒头便睡，直到次日一早才醒过来。
此时车子正好停在江阳站。
车厢里曹知贤还在睡，沈明旭和傅高畅已经轮流起身洗漱回来。
见到陆心诺坐起来，都关心地看向她。
沈明旭问，“现在吃早餐还是？”
陆心诺摇头，“先去洗漱，你们先吃。”
说着，她缓缓走出包厢，一路向洗漱间走去。
洗漱间有几个人在排队，陆心诺先去了一趟洗手间，又排队洗漱。
前后足足花了十五分钟，这时，火车已经又启动开往下一站了。
陆心诺虽然不是第一次去青鸾县，但这次的起发站不一样，时间也不用那么久。
她估摸着吃晚饭前，就应该能到青鸾站了。
往回走的时候，车厢过道里多了不少人。
陆心诺侧身穿过人群。
快要走到软卧包厢门口时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，男男女女的声音混在一起，热闹得像炸开了锅。
“你这人怎么回事？票上写得清清楚楚，这是我们的位置！”
“什么你们的位置？我先坐下的，谁先坐就是谁的！”
“同志，你讲不讲道理？你把票拿出来看看！”
陆心诺停下脚步，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过道那头，几个人堵在一个包厢门口。
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脸红脖子粗地跟一个年轻人争执。
旁边还站着两个女人，一个抱着孩子，另一个拎着大包小包，满脸无奈。
乘务员挤了过来，拿过两人的票一看，转头对那年轻人说。
“同志，这是人家的位置，你的票是隔壁车厢的。”
年轻人梗着脖子还要争辩。
被他身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太太拉了拉袖子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年轻人脸色变了变，嘟囔了一句“晦气”，拎起包跟着老太太走了。
人群散去，过道重新通畅起来。
陆心诺正要继续往前走，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刚才那个老太太的背影，让她心里微微一动。
她多看了一眼，那老太太已经拐进了另一节车厢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回到包厢，沈明旭已经把早餐摆好了。
搪瓷缸子里泡着热气腾腾的麦乳精，旁边是两片烤过的馒头干和一小碟咸菜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？”
沈明旭随口问了一句，把搪瓷缸子推到她面前。
“排队的人多。”
陆心诺在铺位边坐下，端起缸子喝了一口，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。
她看了一眼对面的铺位。
曹知贤还蒙头大睡，
傅高畅端坐在床上，手里拿着半根油条，边嚼边低声说。
“让他睡吧，昨晚忙得挺晚的，后半夜翻来覆去估计没怎么睡。”
陆心诺点点头，三口两口吃完早餐，把搪瓷缸子搁在小桌上。
她靠在铺位上，闭了一会儿眼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着刚才那个老太太的背影。
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
火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。
车厢里的广播响了起来，提醒旅客前方到站是枫林站，停车八分钟。
曹知贤被广播声吵醒，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钻出来。
头发翘得乱七八糟，眼镜歪在鼻梁上，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。
“到了？”他茫然地问。
“还早。”傅高畅把一条热毛巾递给他，“曹工，擦把脸清醒清醒。”
曹知贤接过去胡乱抹了一把，总算睁开了眼睛。
他低头一看，发现自己的公文包好好地躺在枕边，愣了一下，自言自语地嘟囔。
“我记得昨晚明明放在桌上的，怎么跑枕头上来了？”
陆心诺和沈明旭对视一眼，谁都没有接话。
傅高畅咳了一声，转移话题。
“曹工，快到枫林站了，要不要下去走走？车上闷了一宿，透透气。”
曹知贤想了想，点点头，套上外套跟他下了车。
包厢里只剩下陆心诺和沈明旭两个人。
沈明旭关上门，压低声音问。
“刚才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？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对。”
陆心诺犹豫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“也没什么大事，就是隔壁车厢有人因为座位吵了一架。”
“但我看到了一个人…一个老太太，总觉得面熟，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”
沈明旭皱了皱眉，“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陆心诺摆摆手，“可能是我多心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她的眉头却没有松开。
枫林站很快就过去了，傅高畅和曹知贤回到车厢。
曹知贤的手里多了一袋刚出锅的炒花生，热乎乎的，香气弥漫了整个包厢。
他挨个分了一圈，笑呵呵地说，“这地方的花生好，粒大饱满，你们尝尝。”
陆心诺接了几颗，剥开一颗放进嘴里，果然又香又脆。
傅高畅见她吃得开怀，自己也抓了一把，“小诺喜欢吃这个？”
昨晚两人第一次联手合作，感觉还不错。
这姑娘身手真的利落，完全不输他们这些受过训练的。
想到上次她还救了他。
又懂医术又有身手，傅高畅算是知道为什么梁斌和喻老大这么看好陆心诺了。
这样的姑娘确实少见又难得，是得赶紧拉到他们部门来。
如果不是知道她已经和秦墨池订婚，这样的姑娘，傅高畅也挺有兴趣的。
可惜，他来晚了一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