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淳看了一圈,忽然压低声音说。
“小诺,有句话我得提醒你,你这两处房子虽然写在你自己名下,但如今这世道,太招摇了容易惹是非。”
“槐花巷那边还好,深宅大院的,外人进不来。这栋洋房临街,来往人多,你做什么都得小心些。”
苏心诺点头,“我知道。所以一开始我不会大张旗鼓地装修,先当仓库用。等环境再松一松,再把铺面开起来。”
司徒淳放下心来,看了看手表,说,“那行,你心里有数就好,等过户资料办好我马上送到你手上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苏心诺真诚地道了声谢。
待司徒淳有事先行离开之后,苏心诺对孔建伍说。
“伍叔,这两处地方你着人修整好,特别是醉仙桥那边先收拾两个仓库出来,我临走之前有用。”
她之前与司徒淳说过供应粮食的事情,离开京市之前她准备从空间放一批粮食出来。
孔建伍已经带着齐松去看过,听了苏心诺的话,他什么都没问,只干脆地应下。
“行。如果没什么事,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收拾。”
苏心诺见时间还早,便在四周逛了起来。
临街的房子就这点好,一出门就是国营饭店、友谊商场什么的。
苏心诺想也没想,便朝友谊商场走去。
只是她刚踏入商场门口,余光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背影在前面匆匆而过。
那…似乎是梁斌?
想到他的身份,苏心诺脚下微微一顿。
他出现在这里,难道是在执行什么任务?
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。
商场里人来人往,顾客们挑挑拣拣,售货员隔着柜台爱搭不理,一切如常。
既没有清场,也没有紧张的气氛。
苏心诺迟疑了片刻,心底的好奇最终还是压倒了顾虑。
既然没清场,那就代表没什么大事,梁斌出现在这里,兴许只是碰巧。
话说回来,这个年代的友谊商场可不是随处可见的。
想买些稍微好点的东西,还真得上这儿来。
当然,苏心诺自己并不缺什么。
她的空间里堆满了后世最流行的各类物品。
她纯粹就是好奇,想看看这个年代的物资都有些什么,借此了解一下当下的市场。
算是为她日后做生意摸一摸底。
她抬脚走进商场,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一个个柜台上扫过去。
友谊商场果然跟外面的国营商店不一样。
虽然柜台里的售货员依旧面无表情,但商品的种类明显丰富了许多。
入口左边是布料柜台,的确良、灯芯绒、卡其布,一卷卷码得整整齐齐,颜色虽然以蓝灰绿为主。
但已经能看到几匹暗红和藏青的料子了。
右边是日用百货,搪瓷脸盆、暖水壶、肥皂、雪花膏,摆得满满当当。
苏心诺在一个卖化妆品的柜台前停下来。
玻璃柜里摆着几样护肤品:蛤蜊油、友谊牌雪花膏、紫罗兰香粉…
包装朴素得很,价格也便宜。
她看了一眼标价,一盒雪花膏才几毛钱。
跟后世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护肤品比起来,简直像白送一样。
可就是这么便宜的东西,普通人家也不能想买就买,得要票。
苏心诺收回目光,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即将要做的生意。
这时,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苏心诺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她立即止住脚步,心里在思考她是掉头回去呢?还是继续往前走?
只是还没等她确定好,随着“啊”的一声,有个身影朝她的方向撞过来。
苏心诺瞳孔猛地一缩,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
她侧身一闪,堪堪避开了那个撞过来的身影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那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她脚边,手里拎着的帆布包飞出去老远,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。
苏心诺低头一看,摔在地上的竟然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,头发花白,穿着半新的蓝布褂子,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胳膊。
她的额角磕在商场的水泥地面上,蹭破了一块皮,血珠子渗出来,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哎哟…疼死我了…”老太太呻吟着,挣扎着想爬起来,手腕却使不上劲。
苏心诺蹲下来,伸手扶住老人的肩膀,“大娘,您别急着动,先看看骨头有没有事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快速扫了一眼老太太的手腕,没有明显的变形,但老人家骨头脆,不好说有没有骨裂。
这时,前面又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“你个老东西,没钱买什么买?摸了半天又不买,当这是什么地方?乡巴佬!”
一个烫着卷发、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叉着腰站在柜台前,脸上的表情又凶又刻薄。
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同样打扮入时的姑娘,捂着嘴笑,眼神轻蔑地往这边瞟。
苏心诺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大娘,是她推的你?”苏心诺问。
老太太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话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心诺站起来,把老太太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,转身看向那个卷发女人。
“是你推的?”
卷发女人,也就是褚橙,上下打量了苏心诺一眼,
十六七岁的小姑娘,脸上不施粉黛,模样长得不错,就是看着冷冷清清的,感觉有点傲。
褚橙不认识苏心诺,但看着她那生人勿近的样子,心里就很不喜欢。
她哼了一声,“是我又怎么样?她挡在柜台前半天不买东西,耽误我做生意,推她一下怎么了?”
“你是这里的服务员?”苏心诺的声音淡淡,“你看不惯可以叫售货员来处理,动手推一个老人,你是怎么做得出的?”
褚橙的脸色变了变,但当着几个朋友的面,她不肯掉面子,反而拔高了嗓门。
“你谁啊你?多管闲事!这老太太是你妈还是你奶奶?乡下来的吧你!”
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,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小声议论,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。
这个年代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谁也不想惹麻烦。
苏心诺没有跟她吵,而是走到柜台前,敲了敲玻璃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