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秦陆两家很低调，但陆向北找回流落在外十几年的女儿，恰巧是秦家小子对象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。
军区大院里好几家都听到了风声。
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对秦陆两家关注度比较高的那几家。
顾修彦早前就听说过苏心诺这个人。
只是他万万没想到，她竟然就是陆家一直在找的孙女。
他端着水杯，自个儿嘀咕了一句，“果然不愧是池老大，连找个对象都大有来头…”
“你在唧唧歪歪什么呢？有对象了？”
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顾修彦手一抖，杯子差点摔在地上。
他转过身，看清来人，这才松了一口气，抱怨道，“哥，你走路怎么没声音，怪吓人的。”
顾修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，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。
他太清楚这个堂弟的德性，也懒得理会他的嘀咕，直接问，“陆家和秦家的事听说了？”
顾修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堂哥问的是什么，他点点头，眼神却变得有些古怪。
他哥平时不是跟秦墨池不对付吗？
怎么这会儿倒关心起人家的事来了？
而且他总觉得，他哥对秦墨池的关注度，似乎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高得多。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顾修彦再细看的时候，发现顾修贤还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死样子，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，顾修贤挑了挑眉，瞪了他一眼，“看什么呢？问你话呢。”
顾修彦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回答，“听说了。”
你还别说，他哥这气势确实挺唬人的，不愧是当兵的人。
不过嘛，这气势也只能唬唬他了，搁在秦墨池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他心里门儿清，他哥一直是秦墨池的手下败将，偏又不甘心，老把人家当对手，有事没事就要上前挑衅一番。
顾修贤嫌弃地看着自家堂弟那张表情丰富的脸。
这死小子，肯定又在心里蛐蛐他。
“你见过秦墨池的对象了？知道她从哪里来的不？”
他本来对秦墨池有没有对象毫不关心。
可如今这人成了陆家失散多年的孙女，那就不一样了。
秦、陆联姻，顾家的势岂不是更弱了？
他倒要看看，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。
这些念头只在心底打了个转，顾修贤面上不动声色，只静静等着顾修彦回答。
顾修彦哪知道他想了那么多，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倒了出来。
“见过，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，听说是下乡知青，看着不怎么样。”
顾修贤轻嗤了一声。
不怎么样？
能入得了秦墨池那小子眼的，还能是普通人？
更何况她还是陆家三叔的女儿。
光是想想就知道，这姑娘必有厉害之处。
他上下打量着自家弟弟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嫌弃。
不是说跟秦墨池是好兄弟吗？
怎么半点聪明劲儿没学到？
还是说，身边就得有蠢货才能衬托得出自个儿聪明？
顾修贤摇摇头，把这念头甩开。
顾老爷子站在书房门口，将兄弟俩的互动看在眼里。
不知想到了什么，他忽然出声，“你们哥俩过来！”
听到老爷子低沉的嗓音，顾修彦缩了缩脖子，低着脑袋跟在大哥身后，老老实实走进了书房。
顾老爷子的身份地位，与秦老爷子和陆老爷子不相上下。
只是顾老爷子性格孤傲，总觉得秦、陆两位老爷子太过粗俗。
如今身居高位，也没有一点当首长的样子。
他背着手站在书案前，目光从两个孙子脸上扫过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，“刚才在外头嘀咕什么呢？说给我听听。”
顾修彦张了张嘴，瞄了一眼堂哥，没敢吱声。
顾修贤倒是不怵，平静地说，“爷爷，我们在说陆家认亲的事。秦墨池的对象，是陆家三叔流落在外十几年的亲生女儿。”
顾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他转身走到座椅前坐下，端起茶盏，拿盖子撇了撇浮沫，慢慢呷了一口。
“就这事？”
顾修贤顿了顿，又说，“那姑娘叫苏心诺，今年十六岁，目前在老家还是下乡知青的身份。”
“不过听说是秦墨池亲自认定的人，秦陆两家已经认下了这门亲。”
“十六岁。”顾老爷子把茶盏搁下，眯了眯眼，“秦墨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一。”
顾老爷子轻轻哼了一声，不知是笑还是讽，“差了五岁，倒也不怕人家说他老牛吃嫩草。”
顾修彦忍不住“噗”地笑出声，随即被顾老爷子一个眼神瞪得缩了回去。
“爷爷，”顾修贤斟酌着说，“秦陆两家联姻，对咱们顾家来说，恐怕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顾老爷子抬眼看了看他，目光里透出几分满意，这个大孙子，脑子还算清醒。
“怕什么？”顾老爷子靠在椅背上，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联姻归联姻，那是小辈的事。真要论起来，他们两家联了，咱们顾家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，“倒是那个叫苏心诺的丫头，我有点兴趣。”
顾修彦忍不住插嘴，“爷爷，您想见她？”
“不急。”顾老爷子摆了摆手，“先看看再说。人家刚认回来，咱们就凑上去，显得太巴结了。”
他从别的途径知道那个姑娘的一些事。
之前他不在意，毕竟那姑娘出身不高，就算进了秦家，也打破不了平衡。
但如果她是陆家人，那情况确实不一样。
他又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忽然问，“修彦，你不是和秦墨池挺玩得来吗？最近人家事情那么多，你不去帮忙帮忙…”
话未说完，刚才还老僧入定般的顾老爷子只觉胸口一闷，一阵猛烈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。
他的手猛地一抖，茶盏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碎瓷片溅开，茶水打湿了衣襟。
“爷爷！”
顾修贤反应最快，一步跨上前，稳稳扶住顾老爷子的肩膀。
顾修彦也慌了神，扑过去抓住老爷子的手臂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爷爷！您怎么了？爷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