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在角丽谯话音落下的瞬间,笛飞声一直暗自提聚的内力骤然催动,试图先发制人。
然而,下一刻,他脸色剧变。
那原本如江河奔涌般雄浑的内力,此刻竟如同石沉大海,丹田气海处空空荡荡,任他如何催动心法,也激不起半分涟漪!
笛飞声猛地抬眼看向角丽谯,目光锐利如刀,“你给我下了毒?!”
他有些难以置信,明明他已经格外防备了。
“尊上不必再白费力气了。”角丽谯脸上的温柔顺从尽数褪去,“是修罗草。”
“修罗草籽,遇血则生,遇气则长。一旦入体,便会循着您的内力运转,扎根于奇经八脉之中。内力愈是精纯深厚,它生长得便愈快……如今,尊上您的经脉,想必已被它们锁住了。”
角丽谯俯下身,手指轻轻抚上笛飞声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颊,目光痴迷:
“尊上,您告诉阿谯,阿谯到底哪里不好?为何您总是不愿多看阿谯一眼?阿谯为您扫清一切障碍,为您重建金鸳盟,为您打理盟中事务,为您寻找灵药治伤,阿谯做的还不够好吗?”
笛飞声猛地偏头,甩开她的触碰,又被角丽谯掐着脸颊转了回来。
角丽谯所用的力道极大,红色的指甲陷入了笛飞声的脸颊。
她仿佛看不到那些渗出的鲜血,依旧执着着问:“为什么?”
笛飞声死死盯着角丽谯,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疯、子!”
角丽谯对他的斥骂不怒反笑,“哈哈哈……是啊,我是疯了!从见到尊上的第一眼起,我就疯了!”
笑罢,她放开了笛飞声的脸颊,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既然尊上这么不乖,那便只好委屈您,暂时在这屋子里好好休养了。”
她一步步退向殿门,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,“您放心,阿谯会准备好一切。您等着……等着与阿谯成婚,做阿谯名正言顺的夫君,好不好?”
问着好不好,但角丽谯却没给笛飞声第二种选择。
笛盟主被囚禁在了自己的寝殿之中。
接连几日,角丽谯每日都准时出现在这间寝殿,跟笛飞声讲述他们的大婚准备进度。
而笛飞声,始终如同老僧入定,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床上,眼眸紧闭,仿佛周遭一切,连同角丽谯本人,都不存在一样。
若笛飞声焦虑、愤怒亦或者怨恨,角丽谯都会好受一点。
可他从被关在这里开始,就始终不动如山,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。
角丽谯再也忍不住了,质问道:“笛飞声,你为何总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?”
笛飞声毫无动静,沉默以对。
角丽谯眼中闪过狠厉,猛地上前,掐住了笛飞声的脖子,声音尖锐:“看着我!笛飞声!我为你做了这么多,你为何连一眼都不肯施舍给我?!”
笛飞声面色涨红,却依旧闭着眼,声音冰冷:“你,不配。”
“我不配?”
角丽谯心中怒气上涌,毫无预兆地一掌打在了笛飞声胸口。
笛飞声直接被这一掌打得摔在床上,眼前发黑,唇边溢出了血迹。
他还未缓过气,角丽谯已如扑了上来,重重压在他身上。
笛飞声这才感觉有点慌了,猛地睁开了眼。
角丽谯死死盯着他那深邃的眸子,喃喃:“尊上的眼睛……可真是好看啊……”
她摸着笛飞声的眼睛,动作温柔,语气森冷:
“不如,阿谯将它挖出来,就摆在阿谯的床头。让它们日日夜夜,只能看着阿谯一个人……可好?”
笛飞声冷冷地盯着她,一言不发。
角丽谯很满意这个眼神,俯下身,在他眼角轻轻落下一吻,轻声呢喃:“总有一天,我要让尊上……只看我,只爱我,只有我。”
笛飞声,一动不动。
好在角丽谯并没有直接发疯强迫了笛盟主,只是帮他蹭去了唇角的血迹,让他乖一些,便转身袅袅离去了。
笛盟主陷入了悲催的桃花劫之中,李莲花和云烁却去快快乐乐地参加寿宴了。
马车停在大门外,两人下车,朝着门房递上了贺帖。
门房看着上面的署名,愣了一下,才扬声起唱:
“易知阁阁主李莲花,及其侠侣逍遥楼楼主云烁,前来贺寿!”
唱名层层传入前厅。
今日的寿宴来宾极多,大家听到易知阁阁主李莲花,便立刻反应过来,是李相夷来了!
但这句唱名里的内容太丰富了,足足过了好几息,大家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。
他们听到了什么!!!
侠侣??!!
李莲花和云烁相携进了门。
苏小慵听到他们的名字后,就直接从前厅跑出来了,看到两人立刻眼睛一亮,欢快道:“李大哥,云大哥,你们来啦。”
“小慵,好久不见。”
“果然是长大了。”
因着与苏文才的交情,他们也算是见证了这丫头的成长。
不过距离上次见面,已经一年有余。
眼前的苏小慵,身量抽高了许多,眉眼长开,稚气褪去,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模样。
苏小慵笑意盈盈,“快随我去前厅吧,爷爷总念叨着你们呢。”
两人还没迈步,一个身着蓝衫的年轻男子,便寻着苏小慵来了。
正是她的义兄,关河梦。
关家是医药世家,与苏家素有交情,从前云烁和李莲花拜访名医之时曾经去过,关河梦正是关家这一代的传人,学医的天赋非常高,如今不过十八岁,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。
关河梦看着苏小慵的眼睛里,满是温柔与情意,不过苏小慵显然对此毫无所觉,一看就还没开窍。
少男少女的情愫啊,纯粹又鲜活,笨拙又青涩。
几人见过礼之后,云烁和李莲花便相视一笑,一起朝前厅而去了。
原本还在寒暄的宾客们,此刻眼睛都在有意无意往影壁两边瞟。
云烁的名声在江湖上并不显,知道他的人实在不多。
因此除了少数人,大部分人在看到进来的是两个男子时,都愣了一下。
等确定这两人就是李相夷及其侠侣的时候,直接就倒吸一口凉气。
但云烁和李莲花两人,好似没注意到这些视线似的,直接便去前厅祝寿了。
低声说话的宾客们突然就多了起来。
有人终于想起了,云烁就是多年江湖上昙花一现的玉面仙。
今日一见,只能说有起错的名字,没有叫错的外号。
惊为天人!
突然就对李相夷喜欢男子这事,不那么难理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