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霄身姿辗转腾挪,进退有度,手中裂云刀大开大合、纵横捭阖。
第二式、第三式接连迸发,刀风呼啸撕裂空气,尖锐的破空声连绵不绝。
漫天银白刀气纵横交错,铺满整片核心演武场,凛冽的杀伐刀意凝聚成实质,笼罩四方,压得场外一众弟子呼吸滞涩,心神震颤。
旁人练刀,循序渐进、由生至熟。
但李霄截然不同。
他根基圆满、心法通透、招式尽悟,没有半分多余动作,没有丝毫招式破绽。
一招招霸道绝伦的刀式接连绽放,刀光如瀑、刀气如潮,层层叠加的攻势不断拔高威力,越练越猛,越斩越烈。
原本温润的佛门真气,在刀法催动之下,染上一层凛冽的寂灭杀意,刚柔并济,佛气内敛、杀伐外露,形成一种极致诡异又霸道的独特韵律。
李霄每出一刀,体内功法经验便飞速上涨,面板数值疯狂跳动。
生疏的招式磨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,肉身、真气、宝刀三者的契合度不断攀升。
手中的裂云刀,仿佛也在适配这门绝世刀法,刀身灵光愈发炽盛,锋锐之力节节攀升,人与刀、刀与法,渐渐融为一体。
不知何时,风停、声静。
只剩漫天纵横交错的刀气残痕,悬浮在演武场上空,久久不散。
李霄收刀伫立,身姿挺拔如初,气息沉稳不乱,唯有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刀意锋芒。
短短时间的演练,寂月焚禅刀法已然入门。
李霄静静伫立原地,指尖微颤,缓缓调匀翻涌的内息。
短短一轮完整刀法演练,竟让他体内圆髓真气消耗近一成。
这寂月焚禅刀法的消耗,远超寻常高阶武学,霸道得离谱。
寻常五转功法,哪怕全力倾泻数十招,也未必能消耗他多少真气。
可这门刀法,层层叠加、刀势累进,越到后招,反噬与内息透支越是恐怖。
与此同时,李霄心底也生出一股愈发强烈的怪异感。
这绝不只是一门普通上限六转的佛门刀法。
每一刀劈出时,他都隐约捕捉到一种循环往复、寂灭重生的韵律。
似佛非佛、似灭非灭,刀意在虚空中沉浮流转,残留的刀气久久不散、自成章法,根本不是寻常武学该有的格局。
诡异、深邃。
李霄正暗自沉吟,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,带着凝重惊异:
“嗯,你这刀法……哪来的?很不简单。”
李霄心头一动,瞬间转头望去。
只见演武场边缘,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那里,正是太上长老施明远。
施明远双目微凝,目光死死锁定半空残留不散的刀韵,神色前所未有郑重。
气息都微微起伏,显然被这门刀法彻底惊动。
李霄连忙收心,拱手恭敬行礼:“弟子见过师尊。”
随即他抬头询问,语气带着疑惑:
“师尊,这刀法……可是有什么问题?”
施明远缓缓摇头,压下心底震动,沉声道:
“不是有问题,是有些奇怪。”
“你这门刀法,很不寻常。
你这刀法,竟能孕育、修炼出武道神意。”
“武道神意?”
李霄眸光一怔,脑中瞬间划过修行体系的常识壁垒。
他清清楚楚记得。
若能在肉身劲力中凝练出武道真意,便能成为四转大武师。
修炼出武道真意的大武师,要比用丹药突破的四转武师强出不止筹。
可武道神意,他闻所未闻。
施明远看出他眼底的困惑,轻声解释,字字珠玑。
“真意,是‘术’的极致。”
“而神意,是‘道’的雏形。”
“踏入五转、六转之后,凝聚真气,修行从练技转为悟道。
绝大多数六转武师,终其一生,都很难成为武学宗师,领悟神意。
“一旦修成神意,便可在自身招式范围内,形成近乎一方微型领域。
“拥有神意的六转,战力要超出寻常六转。”
“这便是真正的天之骄子,只要不出差错,按部就班的修炼,有很大可能突破七转!”
这番话,如同惊雷落在李霄心底。
领域!
他瞬间瞳孔微缩,脑海中猛地想起之前。
那六转蜈蚣出手之时,他曾经用封存宗主一击的符隶来抵挡。
当时将那六转蜈蚣吓得不敢出手。
当时他只觉得宗主实力强横。
此刻顿悟,豁然开朗!
那根本不是单纯修为压制。
那是宗主早已修成武道神意!
所以才能以寻常六转之力,硬生生碾压同阶!
李霄心神巨震,思绪飞速翻腾。
而自己手中这门寂月焚禅刀法,竟然能孕育武道神意!
难怪消耗恐怖、远超寻常六转功法!
李霄也很疑惑,这么强大的功法在手,如果圆通练成的话,无疑是六转中的强者,为何会那么弱呢?
施明远看着李霄瞬间恍然的神色,不禁深深感慨,目光复:
“一门可修出神意的刀法,你好好修炼,到时候,在六转中,也绝不是弱者。
这刀法足以让你未来的六转之路,彻底铺平,甚至……提前埋下七转道基。”
他抬眸,看向演武场上依旧流转的寂灭刀韵,沉声断言:
“好好打磨。”
“等你刀法圆满,神意初显,你的六转,将和天下所有六转,截然不同。”
李霄闻言,心中顿时生出好奇,忍不住开口追问:
“敢问师尊,那您可曾凝聚出武道神意?”
施明远闻言先是微微一乐,笑意温和,带着几分岁月悠然。
在李霄满怀期待的目光里,他坦然手掌一摊,无奈摇头:“没有。”
李霄嘴角微抽,顿时有些无语。
连自己这位活了两百年、实打实的六转太上长老,都未曾修成武道神意?
施明远看着他这副模样,不禁失笑,耐心解释道:
“傻小子,你真当武道神意是街边烂大街的东西?”
“武道神意,难如登天。
别说为师,放眼整个北境疆域,大大小小宗门数百、藩镇势力不少,能修成武道神意的六转强者,寥寥无几。”
“偌大一个三元宗,数位六转,唯独宗主一人,真正凝聚出了武道神意。”
这句话彻底让李霄怔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,神意只是六转修士中后期自然而然就能领悟的东西,顶多耗费些许时间机缘。
万万没想到,稀缺到了这种地步。
九尊六转,仅此一人掌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