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彪的怒吼在房间内回荡,充满了不甘与暴戾,但回应他的,只有卢蒙和吴铁山冰冷而凌厉的拳脚。
药力如同无形的枷锁,死死缠绕着雷彪的气血运转,让他引以为傲的狂暴力量大打折扣。
每一次挥拳,每一次格挡,都仿佛隔着厚厚的棉絮,十成的力道最多只能使出六七成,且越来越滞涩。
反观卢蒙和吴铁山,两人配合默契,铁线拳的刚柔劲力交替运用,如同两张不断收紧的钢丝网,将雷彪这头困兽越缠越紧。
“咳!”雷彪再次被吴铁山一记沉重的“铁山靠”撞中胸口。
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脚下踉跄后退,撞碎了身后的屏风。
他双目赤红如血,死死瞪着步步紧逼的两人,尤其是卢蒙,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投降?雷彪心中早已断绝此念。
对方处心积虑多年,布局至此,岂会给他喘息之机?
更重要的是,卢蒙和吴铁山背后的钱立,或许能压服全盛时期的他。
但此刻他已是困兽,身受重伤,药力缠身,即便假意投靠,日后也必成心腹大患。
以钱立那老鬼的深沉心机,绝不会留下他这个巨大的隐患,让多年心血承担不可控的风险。
唯有死,才是他雷彪唯一的结局,也是对方唯一能接受的结果。
“想拿老子的头去号令山寨?做梦!”
雷彪嘶吼着,明知必死,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最后凶性。
他不再试图驱散药力,而是将剩余的气血不顾一切地燃烧、压缩。
全部灌注于双拳之中,本就膨胀的身躯竟然再度隐隐涨大一分,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,如同要爆裂开来。
“一起死吧!奔雷——殛!”
他发出了濒死的、也是最恐怖的咆哮,双拳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,如同两颗小型陨石,不顾自身空门大露,以同归于尽的姿态,分别砸向卢蒙和吴铁山的头颅!
这一击,凝聚了他三转巅峰武师最后的全部精气神,威力骇人!
卢蒙和吴铁山脸色同时一变,没想到雷彪临死反扑如此酷烈。
但他们早有准备,岂会让他如愿?
“铁索连环!”
吴铁山低喝一声,双臂交叉于头顶,筋肉紧绷如铁,气血灌注,皮肤泛起金属光泽,硬撼雷彪砸向他头颅的拳头。
卢蒙则更为灵巧,在雷彪拳势将发未发之际,早已窥得一丝先机,身形如鬼魅般侧滑。
同时一招“铁线缠丝手”闪电般探出,并非硬接,而是巧妙无比地搭在了雷彪砸向他的手腕脉门之上,劲力一吐,并非强攻,而是猛地一拉、一引!
嘭!咔嚓!
吴铁山闷哼一声,双臂传来剧痛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,脚下青砖碎裂,整个人被砸得半跪下去,嘴角溢血,但终究挡住了这搏命一击。
而雷彪砸向卢蒙的那一拳,被卢蒙巧妙一引。
加上他自身药力影响、气血紊乱,竟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,擦着卢蒙的肩膀轰在了墙壁上!
轰隆!
厚实的土石墙壁被轰出一个大洞,碎石飞溅。
雷彪这凝聚最后力量的一拳落空,自身气血顿时彻底失控反噬。
加上药力全面爆发,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黑血。
“就是现在!”卢蒙眼中寒光暴涨,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。
身形如电贴近,铁线拳的穿透劲力凝聚于拳上,闪电般砸向雷彪心口要害!
砰!
拳头轻易洞穿了雷彪强韧的肌肉和胸骨,深深刺入心脏!
与此同时,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吴铁山也强忍双臂剧痛,猛地弹身而起,狠狠踹在雷彪早已伤痕累累的后心!
前后夹击,致命重创!
雷彪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,赤红的双眼中,狂暴、不甘、愤怒的神色迅速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大股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污血。
“镇山虎”雷彪,黑风寨大当家,三转巅峰武师,就此气绝身亡,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倒在地,扬起一片尘土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卢蒙和吴铁山看着地上雷彪逐渐冰冷的尸体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只有如释重负的凝重。
卢蒙上前,拔出腰间短刀,手起刀落,干脆利落地割下了雷彪那颗须发怒张、死不瞑目的头颅,用早已准备好的黑布包裹起来。
“抓紧时间,按计划行事。”
吴铁山抹去嘴角血迹,沉声道。
他的双臂仍在微微颤抖,显然硬接雷彪最后一击受伤不轻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两人迅速清理了一下房间内过于明显的打斗痕迹,尤其是雷彪的血迹。
然后,卢蒙提着雷彪的头颅,吴铁山紧随其后,两人又把那听到动静的女子灭口,这才离开院中。
这一夜,黑风寨的狂欢达到了顶点,却也成为了许多人的最后一夜。
第二天,天色刚蒙蒙亮,山寨中宿醉未醒的众人,被急促而尖锐的哨音和沉重的鼓声惊醒。
当他们揉着惺忪睡眼、骂骂咧咧地聚集到聚义厅前的广场时,看到的却是令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。
聚义厅前的高台上,卢蒙和吴铁山并肩而立,神色冷峻。
而在他们脚下,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高高悬挂在旗杆之上。
赫然正是昨日还与他们大口喝酒、大声谈笑的大当家——“镇山虎”雷彪!
头颅下方,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,都是雷彪的铁杆亲信和死忠头目,显然是在昨夜悄无声息中被清洗掉了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呆了,酒意瞬间化为冷汗。
卢蒙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数百匪众,运足气血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雷彪残暴不仁,刚愎自用,屡屡带着兄弟们行险,致众多弟兄枉死!
更暗中勾结官府,欲出卖山寨!
我发现其阴谋,不得已将其诛杀,清理门户!
从今日起,黑风寨由我暂代寨主之位,四当家为副寨主
谁赞成?谁反对?
有不服者,有异心者,皆如此例!”
他指了指旗杆上的头颅和地上的尸体,杀气凛然。
胡奎看的心惊肉跳,他早就发觉这卢蒙和四当家不简单。
眼下只能屈服。
台下众匪面面相觑,一些忠于雷彪的喽啰面露悲愤。
但看到那些被清洗的头目尸体,又感受到卢蒙和吴铁山身上毫不掩饰的三转武师威压。
以及周围那些不知何时已然全副武装、眼神冷漠、隐隐将广场包围起来的头目和喽啰,最终都低下了头。
少数几个刺头还想鼓噪,立刻被吴铁山冰冷的目光锁定,随即被数名气息强悍的武师头目当场格杀,血溅五步!
血腥的镇压迅速扑灭了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。
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既成事实面前,大多数匪众选择了沉默和接受。
毕竟,对于这些亡命之徒而言,跟着谁干都是干,只要能有口饭吃,有酒喝,有肉吃,有财抢,头领是谁,并不是那么重要。
短短半天时间,黑风寨便完成了权力的血腥更迭。
卢蒙和吴铁山以雷霆手段,迅速掌控了山寨各要害部门,重新分配了权力和利益,安插了更多武馆出身的弟子担任头目。
当一切初步稳定下来后,一封密信,由吴铁山亲手写下,通过秘密渠道,迅速送往柳城铁线拳武馆。
信中只有寥寥数语:“虎已伏诛,寨已易主。静候师命。”
终于到手了。冯家……内城……我们的账,慢慢算。”
钱立收到信后,长舒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