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南锣鼓巷。
“棒梗!棒梗!棒梗!”
天都黑透了,整条巷子静悄悄的,只有秦淮茹焦灼的呼喊声反复回荡。
自打下午放学,棒梗就一直没回家。
起初秦淮茹只当是棒梗贪玩,一会儿就回来了。
等到六点多钟,天彻底暗下来了,还不见棒梗回来,她一下子就慌了。
“六根儿,忙着呢?我跟您打听打听,您下午有没有看见我们家棒梗?这都黑天了,人影都没见着,可急死我了。”
六根儿抬头看了她一眼,摇摇头:“没瞅见啊,我也刚回来。”
秦淮茹唉声叹气,一脸愁容,转身又去别家了。
“王老爷子,劳烦您想想,有没有撞见棒梗?我到处喊他,都没人应。”
于谦的父亲王老爷子,随口回道:“嗨,您是不知道我儿子那把兄弟,就是脑袋上有颗桃儿的黑胖子,最近闹家务……他那大儿子丫不孝,逼着后妈都跪下了……”
……
秦淮茹把院里住的人家挨个问了个遍,说棒梗没回家,透着忧心,却半句不提让大伙帮忙找找。
就这么在院里来来回回转悠,嘴里时不时轻唤两声棒梗的名字。
院里都是人精,谁看不透她的小心思?
秦淮如就是自己懒得跑腿去找,想让旁人帮忙找,还不肯直白开口,怕欠下人情,拐弯抹角地暗示,绕着圈子让人主动帮忙。
秦淮如的手段也就能骗骗傻哔何雨柱,其他人,呵呵……
熬到将近八点,秦淮如终于坐不住了。
她这人心勤身懒,就算找也不肯出南锣鼓巷。
就在巷子里喊着棒梗的名字,来回窜,目的不言而喻。
秦淮如勤快的名声是跟贾张氏对比出来的。
没看贾张氏进派出所这一周,她也不怎么洗衣服了。
这年头,家家户户都穷,一身衣裳来回穿,压根没有多少可洗可换的。
更何况,最近何雨柱天天早出晚归的,洗衣服给谁看?装勤快给谁看?洗也是白洗。
“棒梗你在哪里啊。”
秦淮如喊着棒梗的名字,暗自咬牙,心里埋怨何雨柱那个废物点心!
平日里没半点用处也就罢了,偏偏最需要人的时候,不在院里。
这一个礼拜,何雨柱不知忙活些什么,天天早出晚归,不见人影。
放在以前,何雨柱简直跟长在四合院的地缚灵一般,整日泡在院里,随叫随到。
得亏何雨柱不在四合院里,也听不到她的心声。
若是何雨柱知道秦淮如背地里这般看他,怕是要六月飞雪,喊苍天辨忠奸了。
棒梗是贾家唯一的男丁,是她秦淮茹的心头肉、命根子。
从放学至今杳无音信,她怎么可能不心急。
可即便再急,秦淮茹也不肯出巷子。
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,孤身一人能力有限。
现在天也黑了,一个女人出门太危险。了
秦淮如已经找好了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都是那些冷血无情,毫无同情心的街坊四邻不肯帮忙。
她个寡妇,带着三个孩子已经很难了,好吧。
现在孩子走失,院里人却个个冷眼旁观、无动于衷,没人主动伸手帮她一把,实在是太过刻薄冷漠!
从头到尾,秦淮如都未曾想过,是不是自己只想坐享其成、偷懒省事,既不想奔波受累,又不愿开口求人,怕欠人情,只想着旁人主动替她排忧解难。
就在她满心愤懑,左右张望之际,瞥见一大爷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躯,从巷口走了回来。
秦淮茹眼底亮起一抹精光,脸上的焦躁慌乱转瞬褪去,立刻换上一副柔弱无助,惶恐可怜的模样。
“一大爷,您可算回来了!棒梗下午放学就没回家,我找遍了巷子,喊了整整一下午,连个人影都没有!我这心里慌得不行,这孩子要是真丢了,我一个孤寡妇,往后可怎么活啊!”
秦淮如眼眶泛红,语气哽咽惶恐,字字凄苦、句句可怜,九曲十八弯的变相暗示,变相求助的心思昭然若揭。
易中海心里冷笑,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。
换做以前,他还是一大爷,为了人设,哪怕再麻烦,也会牵头发动全院寻人。
可,今时不同往日。
大院职务被罢免,没了身份,谁还听他的啊。
更重要的是,他累的跟三孙子似的,只想回家睡觉。
他有七个徒弟。
七个啊!
既要把徒弟们的活干了,又要干自己的活,还要保质保量,忙得脚不沾地,比狗还要累。
要不是怕步贾东旭后尘,成了照片,他都打算通宵了都。
“我知道你着急孩子。我先回家吃口饭喝口水歇一歇,缓过劲来,再看看情况。”易中海看破不说破,淡淡敷衍。
说完,不再理会秦淮茹,径直往回走。
易中海敷衍推脱,让秦淮茹心里很不是滋味,暗自咬牙怒骂:老东西当真自私凉薄!眼睁睁看着孤儿寡母遇难,举手之劳都不肯帮,半点人情味都没有!
“棒梗啊,你在哪里啊,快回来啊……”
秦淮茹如同无常鬼一般,怨气冲天在巷子里来回窜。
中院,易家。
今日又是被玄慈方丈高深佛法震撼的一天。
玄慈方丈佛法高深、知识渊博、底蕴浑厚,奈何年岁已高,不以筋骨为能。
要不明天找虚竹子小师傅谈经论道?
虚竹小师傅年岁轻,血气方刚,身子里硬朗,虽说佛法见解稍弱,可胜在年轻,讲经文能讲一天。
最关键的是虚竹子师傅性价比高啊,给玄慈的讲经钱,给虚竹小师傅,他能讲一天。
一大妈把腿放了下来,看了眼时间,差一刻九点,易中海还没回来。
最近易中海日日晚归,问就是“年底生产任务重,加班赶工”。
回来只知吃饭,倒头就睡。
这老东西,不会是借着加班的由头,偷偷去八大胡同找女菩萨了吧?
易中海年轻时候风流不羁,跟八大胡同的女菩萨熟络得很。
后来,年岁渐长,不以筋骨为能,这才不去了。
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,瞬间疯狂生根发芽。
她想出门找人,又不敢轻易离家。
家中无人看守,一旦进了贼,仅剩棺材本没了,哭都没眼泪。
一大妈心里苦啊,跟哪儿石头缝里的黄莲一样。
她日日潜心礼佛、拜访高僧、苦修加持,拼尽全力跟各位师傅探讨佛法,所求不过是给易家生个传宗接代的牛牛娃。
可她苦心备孕,日日修行,易中海这没良心的,竟然在外跟女菩萨玩耍。
这日子,真是没法过了!
不行,必须得找人泄泄火、出出气!
念头不通达,不利于怀孕生娃。
易中海爱逛风月场所的毛病,是聋老太太暗中撺掇的,这笔账,就得找聋老太太算!
她当即起身,直奔后院找聋老太太算账去了。
前院,闫家。
“来了!来了!人回来了!”闫解旷火急火燎冲进屋。
屋内灯火通明,闫刘两家的男人都在这里。
刘海忠最先开口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虚与忐忑。
“咱们这么做,真的稳妥吗?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,惹上麻烦?”
一旁的闫埠贵闻言,眼皮微抬,心中嗤笑不已。
他打心底瞧不起刘海忠这个官迷,遇事不粘锅、胆小怕事、瞻前顾后,没丁点可取之处。
一点风险,便吓得畏首畏尾,患得患失,难成大器。
“爸,你不用怕。如今的易中海,早就不是一手遮天的一大爷了。没了院里职务的庇护,无儿无女、孤家寡人一个,就是个死了都没人埋的死绝户,你怕他干什么!”
一旁的刘光齐神色沉稳,见状立刻开口,给心虚的父亲吃下定心丸。
“别说咱们怕他,反过来,应该是他易中海怕咱们这些院里住户才对!”
刘海忠闻言一怔,细细琢磨片刻,心头的忐忑消散大半。
是啊!
别的四合院,寡妇、绝户、孤老,个个都小心翼翼、夹着尾巴做人,看人脸色度日。
唯独这95院,一个绝户,制霸四合院十来年,当真是荒唐的不可思议。
时移世易,风水轮流转,属于易中海的时代,结束了。
现在是他刘海忠统治四合院。
刘光齐目光沉沉,低声道出两家早已商定好的完整计划。
“何雨柱身手了的,拿捏不准深浅,不敢贸然硬碰硬。”
“所以咱们先拿失了势的易中海练手试水,试探院里的风向,摸清所有人的态度,回过头再收拾何雨柱。”
屋内众人闻言纷纷点头,眼底尽数亮起算计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