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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大街,西安食堂里。

靠窗的小方桌旁,何雨水捧着没动几口的泡馍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对面的姑娘,滔滔不绝地推销着自己的哥哥:

“婉莹我跟你说,我哥何雨柱,今年三十岁,红星轧钢厂二食堂的大厨!

那手艺……啧啧啧……真不是我吹,什么食材到他手里都能香掉舌头!

上次厂里招待苏联专家,就是我哥掌的勺,专家吃完都拉着他的手竖大拇指!”

她掰着手指头数,越说越起劲:“工资也高!一个月三十七块五!

论人品更是没挑,心善、局气、重情重义!

你看看我,我妈走得早,是我哥把我拉扯大的。

不但供我上学,现在还给备嫁妆,三转的嫁妆,你满四九城扫听扫听,谁家姑娘出嫁的嫁妆有我的厚?”

何雨水说得唾沫星子横飞,对面的王婉莹却头也不抬,手里的筷子舞得飞快,呼噜呼噜地扒着碗里的羊肉泡馍。

她二十出头,穿着机修厂蓝工服,袖口挽到胳膊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眉眼很周正,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格外显眼。

她吃饭又快又急,一大碗泡馍转眼就下去了大半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沾着几缕碎发。

“我哥这人性子直,没什么弯弯绕绕的算计。

爱憎分明得很!谁对他好,他记一辈子;谁欺负人,他第一个出头硬刚!

从小到大,不知道为了我跟别人打了多少架!”

何雨水伸手晃了晃王婉莹的胳膊,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
“婉莹你看看我!看看我!

我对象王振番,就是当初我哥打架进保卫科,我去领人认识的!

要不是我哥,我还遇不上这么好的人呢!”

“婉莹?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!”

何雨水看着她只顾埋头干饭,半点反应都没有,更急了。

这姑娘是她精挑细选的,年轻漂亮,城里户口,有机修厂的正式工作,性子也直爽,完全照着她哥的择偶标准找的,费了好大劲才约出来。

“师傅!加仨馍!”

王婉莹终于抬起头,冲着后厨方向喊了一声,带着点关中腔。

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,这才看向何雨水,点了点头:“听着呢雨水,我都听着呢。我要求也不高,能让我吃饱就行。”

“嗨!瞧你说的!”

何雨水翻了个大白眼,一脸“你这不是开玩笑吗”的表情。

“灾荒年都饿不死厨子!

我哥一个大厨,还能让你饿着?

别说你一个了,再来三个,也管够管饱!”

“那就行了。”

王婉莹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低下头又继续扒拉碗里的泡馍,

勺子舀起一大块带筋的羊肉,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。

“不过我哥吧……有点小缺点……就一点点……”

何雨水比了个痛失棒子市场的手势。

“我哥那人嘴有点欠,说话不过脑子,有时候能把人气死;

性子也冲动,一点就着;

还有点大男子主义,觉得男人就该挣钱养家,女人在家享福就行……”

“那有啥了?”王婉莹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,又吸溜了一大口汤。

“哎?对啊!”

何雨水猛地一拍脑门。

“我怎么把这茬忘了!

你是关中人啊!

我哥这点毛病,在你那儿根本就不叫事儿嘛!”

她越想越觉得俩人般配,心里乐开了花,也冲着后厨喊:“师傅!再来俩馍!多浇点羊肉汤!”

喊完,她看着王婉莹,连忙叮嘱:“婉莹你先垫吧点儿,头一次见面,悠着点儿吃,别吓到我哥。”

“嗯嗯嗯!”

王婉莹疯狂点头,眉眼弯弯,两颗小虎牙在热气里若隐若现。

她飞快地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口泡馍扒进嘴里,擦了擦嘴。

然后,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水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泡馍,小声问:“那……你这碗能给我吃吗?”

“给你给你,都给你。”

何雨水一脸无语,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。

婉莹什么都好,就是有点太能吃了……

话音刚落,王婉莹已经接过碗,呼噜呼噜地又炫了起来,那架势,仿佛能把整个食堂都吃空。

四合院,大门口。

何雨水揣着手,在台阶上走来走去,皮鞋把砖地跺得咚咚响,嘴里不停念叨:“几点了都?还不回来!这傻哥一到事儿上就掉链子,气死人了!”

王婉莹双手攥着衣角,脸微微泛红,毕竟是头一次来男方家里,再大大咧咧的性子也难免拘谨。

她偶尔抬头往胡同口瞟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,嘴角不自觉抿着,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。

前院闫家的门帘掀开一条缝,二十岁的闫解放扒着门框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门口的王婉莹,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,看着姑娘利落的工服、粗麻花辫,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,长这么大,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合眼缘的姑娘。

他赶紧缩回脑袋,一溜烟跑到屋里,凑到正坐在炕沿抽烟的闫埠贵身边,拽了拽他的袖子,急吼吼地说:“爹!爹!你快看看!院门口那个姑娘!雨水带回来的同学!长得可好看了!”

闫埠贵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,眼皮都没抬一下,弹了弹烟灰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看什么看?人家穿的是机修厂的正式工服,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。

你呢?二十岁的人了,连个临时工都混不上,天天在家吃闲饭,人家能看上你?别做白日梦了。”

闫解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耷拉着脑袋,蹲在地上画圈圈,沮丧得不行。

“你这老头子怎么说话呢!”

三大妈端着菜盆从厨房出来,擦了擦手,瞪了闫埠贵一眼。

“解放怎么了?解放年轻,长得周正,嘴又甜,比傻柱那傻不拉叽的货强多了!”

她凑过来,压低声音,一脸精明地分析:“再说了,没工作怎么了?姑娘有工作不就行了?

等他俩一结婚,姑娘在家生娃带孩子,那工位自然就留给解放了!

到时候,媳妇儿也有了,工作也有了。”

“对啊!”

闫解放猛地从地上蹦起来,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,一把抓住闫埠贵的胳膊,使劲晃着。

“爹!妈说得对!你快去跟雨水说说!就说我愿意!我肯定好好对人家姑娘!”

“急什么急!”

闫埠贵甩开他的手,依旧老神在在地抽着烟,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

老伴儿只算到了一箭双雕,他可比老伴儿算得远多了。

刚才他特意凑上去问过何雨水了,人家根本没说相亲,就说带同学来家里玩。

同学来玩,何雨柱那个好面子的,不得做满满一桌子好菜?

这么好的蹭饭机会,哪能错过?

比算计,这家里老老少少加起来,都不是他的对手。

他慢悠悠地把烟蒂摁灭在炕沿上,拍了拍裤子:“行了,知道了。等会儿吃饭的时候,我帮你旁敲侧击问问。先别急,别露了相,让人笑话。”

院门口,何雨水正急得直跺脚,忽然眼睛一亮,指着胡同口喊:“回来了!我哥回来了!”

就见胡同口,何雨柱把二八大杠扛在肩膀上,身边的许大茂,身上挂着七八个网兜,左手拎着五花肉和排骨,右手提着两条活鱼,脖子上还挂着一捆大葱,被压得直不起腰,嘴里骂骂咧咧,跟何雨柱斗着嘴:

“何雨柱你个牲口!你还是人吗?让我拿这么多东西,你倒好,扛个破车装大爷!我告诉你,晚上红烧肉少给我一块,我跟你没完!”

“少废话!车子重还是菜重,你丫心里没点儿数?你丫就是虚,还不承认。”何雨柱扛着车,脸不红气不喘,怼得许大茂哑口无言。

“谁鸡儿虚了,爷们儿壮实着呢。”

“你就是虚。”

俩人吵吵嚷嚷地走到大门口,抬头就看见台阶上的何雨水和王婉莹。

王婉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两颗小虎牙轻轻咬着下唇,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