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少的狂笑声在步行街上回荡。被秋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江城cbd。国金中心旁边。
“塞纳河畔”法式餐厅。
这里是江城唯一挂着米其林三星牌子的地方。大厅里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黑松露香气。和悠扬的小提琴声。
靠窗的绝佳位置。
陆辞和苏清寒面对面坐着。
阳光透过防紫外线玻璃打进来。落在洁白的餐布上。
陆辞手里拿着一副银色的刀叉。
刀刃切开一块五分熟的惠灵顿牛排。酥皮碎裂。粉红色的牛肉渗出丰沛的汁水。
他切了一块,手一抖。
旁边配菜的半根芦笋骨碌碌滚落。掉在白瓷盘的边缘。沾了一点黑椒汁。
陆辞砸了下嘴。拿叉子把芦笋拨回来。
叉起那块牛肉,放进嘴里。
“火候老了三十秒。酥皮底盘有点返潮。”陆辞嚼着牛肉,含混不清地评价。
苏清寒没理会他的挑剔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。玻璃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。
抿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压下了一上午开会的疲惫。
“吃你的饭。又不是在自家厨房,少挑刺。”苏清寒放下水杯。杯底磕着亚麻餐垫,没发出声音。
陆辞咧嘴笑了笑。
又切了一块牛排,越过桌子,放进苏清寒的盘子里。
砰。
餐厅两扇沉重的黑胡桃木大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
黄铜门把手撞在墙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悠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。
琴师吓得手一哆嗦,弓弦在琴弦上拉出一道刺耳的杂音。
大厅里安静用餐的客人们纷纷停下刀叉。皱着眉转过头。
霍少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真丝衬衫。大摇大摆地跨进大门。
蛤蟆墨镜被他推到头顶。压着喷满发胶的头发。
身后跟着两个身高一米九的黑西装保镖。像两堵墙一样堵在门口。
嚣张。跋扈。一身暴发户的土腥味。瞬间破坏了餐厅的宁静。
大门外侧的阴影里。
叶辰没跟进去。
他身上的破烂西装还往下滴着脏水。散发着下水道的酸臭味。
他缩在大门旁边的一个半人高的发财树花盆后面。
叶辰双手死死抓着花盆边缘。
指甲里全是黑泥。泥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探出半个脑袋。那只肿得像核桃的单眼,死死盯着餐厅靠窗的那个位置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要亲眼看着陆辞被踩在脚底下。
看着苏清寒在燕京资本的威压下低头。
只要霍少把局面搅烂。他这通带路的卧薪尝胆,就值了。
霍少站在大厅中央。
左右环视了一圈。视线穿过几根装饰用的罗马柱。
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苏清寒。
黑色的修身长裙。清冷白皙的侧脸。
阳光打在她优越的下颌线上。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山气质。
比刚才那个满身风尘味的林宛如,强了一万倍。
霍少喉结滚了一下。咽了一大口唾沫。
眼里爆射出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。
“就是她了。”霍少扯了扯真丝衬衫的领口。
他迈开腿。带着两个保镖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故意踩得很重。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一路横冲直撞。撞歪了旁边一桌客人的红酒架。酒瓶晃荡,险些砸在地上。
霍少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走到窗边的餐桌前。
陆辞背对着走道。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排。
银质刀刃在瓷盘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霍少抬起右脚。
限量版的潮鞋鞋底,直接踹在陆辞坐着的那把实木餐椅的椅腿上。
砰。
力道很大。
椅子猛地往前一滑。椅背撞在陆辞的后背上。
陆辞手里的餐刀顿住了。
刀尖戳在瓷盘上。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音。
“滚一边去。好狗不挡道。”
霍少喷着粗气。居高临下地瞥了陆辞的后脑勺一眼。
语气里全是施舍和驱赶。像在赶一只苍蝇。
陆辞没动。
他慢慢放下手里的餐刀。金属刀柄贴着桌面。
扯了一张白色的餐巾纸。擦了擦嘴角的黑椒汁。
他甚至没回头看霍少一眼。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。
苏清寒抬起头。
清冷的目光越过桌面的鲜花,落在霍少那张纵欲过度的脸上。
眉头微皱。眼里浮现出一丝厌恶。
霍少根本不在乎苏清寒的冷脸。
他觉得这种冰山美女,撕开伪装的时候才最带劲。
在燕京。只要他砸钱。再清高的女人也会像狗一样趴过来。
他大步走到苏清寒旁边。
左手探进西裤口袋。
摸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金笔。
动作熟练地翻开。拔掉笔帽。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串零。
刺啦。
撕下一张支票。
啪。
霍少把支票重重拍在餐桌上。
压在苏清寒的水杯旁边。杯子里的气泡水剧烈晃荡。
“一百万。”
霍少双手撑着餐桌边缘。身子往前倾。
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酒臭,直扑苏清寒的脸。
“陪本少爷喝杯酒。”
苏清寒看着桌上那张写着一百万的纸片。
没说话。
她拿起手边的气泡水。往旁边挪了半寸。避开那张支票。
霍少见她不理。反而更兴奋了。
“嫌少?”他咧开嘴笑。露出发黄的牙齿。
“本少爷是燕京霍家的人。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。”
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寒的胸口和腰肢上扫视。
言语越发下流。
“开个价吧。你这种冷冰冰的调调,在床上叫起来肯定够味。”
“一晚上两百万够不够?只要你把少爷我伺候舒服了。这整个餐厅我都能买下来送你。”
大厅里死一样寂静。
所有客人都停下了动作。没人敢出声。
霍家保镖那像铁塔一样的身板。震慑住了准备上前的餐厅经理。
角落发财树后面。
叶辰死死抠着花盆边缘。指甲断了半截。
他看着霍少对苏清寒大放厥词。心里生出一股变态的快意。
骂吧。狠狠地羞辱她。
等她受尽屈辱,发现那个废物赘婿根本保护不了她的时候。
自己再站出去。
餐桌前。
苏清寒终于有了动作。
她拿起旁边的湿毛巾。擦了擦手。
“陆辞。”苏清寒声音很平。没有一点波澜。
“我没胃口了。这里有股下水道的臭味。”
陆辞坐在椅子上。转了半个圈。
他抬起眼皮。看了霍少一眼。
那眼神。像是在看一头刚从猪圈里跑出来的死猪。
没有愤怒。只有冰冷的厌弃。
“行。咱们换一家吃。”陆辞站起身。
这无视的态度。彻底激怒了霍少。
在燕京,谁敢这么无视他?
一个三线城市的女人。一个穿着破t恤的穷酸小子。
居然敢当着保镖的面,把他当成一团发臭的空气!
“给脸不要脸的贱货!”
霍少怒吼一声。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。
青筋在额头上鼓了起来。
他猛地伸出右手。
五指张开。带着粗暴的蛮力。
直接朝着苏清寒纤细白皙的手腕抓了过去。
他要强行把这个女人拖走。就在这桌子上把她的衣服撕烂。
手掌带着风声。距离苏清寒的手腕只剩下不到十厘米。
苏清寒坐在椅子上。没躲。
就在霍少的手指即将碰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秒。
旁边的陆辞。眼底猛地爆射出一抹森寒的冷光。
这光芒冷得掉冰渣。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杀机。
陆辞的右手没有握拳。
他只是极快地往下一压。
修长的手指。精准地捏住了桌面上那把银色的金属餐叉。
五根手指扣紧叉柄。
手臂肌肉瞬间绷紧。青色的血管在小臂上凸起。
陆辞没有出声警告。
他握着那把尖锐的银色餐叉。手腕翻转。
带起一道刺眼的银色残影。
直直扎向霍少那只伸出来的咸猪手。
准备直接废了这只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