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号飞出去,撞在一棵树干上,闷响一声,树叶簌簌地往下掉。
他滑落在地,捂着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气,嘴角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。
2号飞出去,摔在地上,滚了一圈,趴在那里,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,撑了一下又软下去了。
8号飞出去,后背砸在地上,闷响一声,尘土扬起来。
他想站起来,腿在抖,站到一半又跪了下去。
但苏言也付出了代价。
在他打出最后一拳,把9号击飞出去的同时,9号的拳头也砸在了他的胸口。
那一拳是回光返照的一拳,带着全身所有的力气,带着不甘和愤怒,砸在苏言的胸口。
苏言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撞上一棵树干,闷响一声,树叶簌簌地往下掉。
他滑落在地,靠着树干,大口大口地喘气,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。
他打倒了他们所有人,自己也遍体鳞伤。
四个黑衣男人躺在地上,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。
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,落在他们脸上,凉丝丝的。
他们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,嘴角有血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,顺着下巴往下淌,滴在落叶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泥土粘在他们的衣服上,落叶贴在他们脸上。
有的人鞋子掉了一只,有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,有的嘴角破了,有的眼角青了,狼狈得很。
他们偏过头看着苏言,那个人也靠在树干上,也在喘气,也满身是伤,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。
他们输了。
四个人,对一个人,用了最默契的配合,最诡异的战术,最不要命的打法,还是输了。
不是惜败,是完败。
他一个人拆掉了他们所有的招数,打飞了他们所有人。
他们想起出发时说的话——“用不了一个小时”。
现在想想,那些话像巴掌一样,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脸上。
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。
月亮又偏西了一些,光又暗了一些。
他们躺在这片被月光照亮的狼藉空地上,像四块被冲上岸的石头,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就在这时,广播响起。
“比赛结束。刃牙小队获胜。”
四个黑衣男人听到这句话,没有惊讶。
从苏言把他们一个个打飞出去的那一刻,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结果。
但他们还是不甘心。
他们是龙隐,万里挑一的兵王,站在特种兵金字塔塔尖的那一小撮人。
面对普通特种部队,他们向来只有赢的份,而且是碾压,是完胜,是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。
这一次,他们输了,输得这么惨。
他们四个人,输给了苏言一个人。
连队长都输了。
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,是耻辱。
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,急促,杂乱,越来越近。
周睿第一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,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,脸上被烟熏出几道黑印,头发乱糟糟的,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鬼。
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他站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,看看躺在地上的四个黑衣男人,又看了看靠在树干上、满身是伤的苏言。
地上坑坑洼洼,到处是被砸出的坑和被踩翻的泥土,树干上全是拳印和血迹,落叶被气浪卷得到处都是。
周睿的嘴巴张着,忘了合上。
他指着地上那四个人,又指了指苏言,话都说不利索:“言哥,这……这四个人,你一个人打的?”
苏言靠在树干上,胸口还在疼,肋下还在肿,肩膀还在隐隐作痛。
他看着周睿那副见了鬼的表情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袁帅也从林子里钻出来了,后面跟着赵猛、王海、刘威、陈虎,一个接一个,都狼狈得很,衣服破了,脸上花了,身上挂了彩。
但他们看到这片狼藉的空地,看到躺在地上的四个黑衣男人,看到苏言一个人靠在树干上,脸上的表情和周睿一模一样。
嘴巴张着,眼睛瞪着,不敢相信。
周睿第一个跳起来,蹦得老高,像一只被烫了脚的猴子。
“牛逼啊言哥!我们三个人打他们一个都费劲,你一个人打四个!”
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,声音更大了,“还打赢了!”
袁帅也凑过来,上下打量着苏言,像在看一个外星人。
“言哥,你还是人吗?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药?”
赵猛没有说话,但他把拳头举起来,对着天空晃了晃,像是在向什么人炫耀。
王海靠在树干上,双手抱胸,看着地上那四个人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他们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。
周睿蹲在苏言面前,掰着手指头开始算:“一组干掉一个,二组干掉一个,三组干掉一个,你一个人干掉了——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、四个、五个、六个——”
他越数越兴奋,手指头不够用了又换脚趾头。
“六个!你一个人干掉了六个!”
袁帅在旁边接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佩服:“加上队长那一个,七个。言哥一个人干掉了七个。”
几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——服了。
苏言靠在树干上,看着这群兴奋得像打了一针鸡血的兄弟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。
月亮又偏西了一些,光又暗了一些。
他闭上眼睛,靠在那棵树上,像一块被冲上岸的石头,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四个黑衣男人躺在地上,听着周睿和袁帅那一句句“牛逼啊”“言哥你还是人吗”“一个人干掉了七个”,内心像是被人拿钝刀一刀一刀地割。
不是疼,是羞耻。
他们龙隐的人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议论过?
以前都是别人被他们打得趴在地上,别人惊叹“龙隐的人太强了”。
现在角色反过来了,他们趴在地上,别人站着,惊叹的是另一个人。
更让他们崩溃的是,他们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人家说的是事实——他们确实被苏言一个人干掉了。
四个人,对一个人,输了。
还有什么脸反驳?
广播再次响起,声音还是那么低沉、浑厚,从天空压下来,在整片林子上空回荡。
“所有参赛队员,立刻返程。重复,所有参赛队员,立刻返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