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看看苏言真诚的眼睛,又看看那叠钱,再看看自己破旧的衣角和手中的帽子篮子。
最终,她像是下定了决心,从篮子里拿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小张皱巴巴的作业纸。
“叔叔,那……那你能把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写给我吗?”小女孩认真地说。
“老师说,得到别人的帮助要懂得感恩,以后有能力了要回报。”
“这个钱……算我借您的,等我长大了,赚到钱了,我一定还给您!”
苏言看着她稚嫩却无比认真的脸庞,心中感慨万千。
他没有拒绝,接过笔和纸,在上面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,然后递还给她。
“这是叔叔的电话号码,如果以后你和奶奶再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,也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,记住了吗?”
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,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号码,然后郑重地折好,放进自己衣服内侧一个干净的小口袋里。
她抬起头,对着苏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,那笑容,仿佛瞬间驱散了她身上所有的阴霾和困苦。
“谢谢您,苏叔叔!我叫李子月,木子李,月亮的月。我还有一个名字,叫‘向日葵’,我自己取的!”
她的声音清脆了许多。
“向日葵?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”苏言好奇地问。
“因为向日葵总是向着太阳,代表阳光和希望!”李子月挺起小小的胸膛,眼中闪烁着倔强而明亮的光,
“我希望我能像向日葵一样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都要坚强地活着,永远向着阳光,永远不被打败!”
苏言、周睿、袁帅三人听着这从一个九岁贫困女孩口中说出的话,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和触动。
生活的苦难没有压垮她,反而让她成长得如此坚韧、乐观、懂得感恩。
“好,叔叔记住了,向日葵小姑娘。”苏言微笑着,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快回家吧,把钱收好,拿回去给奶奶放好,叔叔希望你永远像向日葵一样成长,好吗?”
“嗯!”李子月用力点头,忽然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,“谢谢苏叔叔!谢谢两位叔叔!”
然后,她提着已经空了的篮子,像一只轻盈的小鹿,转身跑开了。
那瘦小的背影在阳光下,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株充满生命力的、追逐太阳的向日葵。
三人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良久没有说话。
刚才在城市繁华中感受到的轻松和惬意,似乎被注入了一些更沉重、也更温暖的东西。
看着李子月瘦小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,三人都沉默了片刻,刚才的轻松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“唉……”周睿叹了口气,揉了揉鼻子,“这么小的孩子……太不容易了。家里就剩个老奶奶,自己才九岁,就得出来卖东西补贴家用……”
“想想我们九岁的时候在干嘛?可能还在因为家长不给买玩具而哭鼻子呢。”
袁帅望着女孩离开的方向,眉头紧锁:“这样的家庭,肯定不止她一个。不知道还有多少孩子,因为各种原因,活得这么艰难。”
苏言沉默地拿起篮子里的草帽,这些帽子虽然材质普通,但编织得异常紧密细致,边缘还巧妙地加入了装饰,确实比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同款要用心得多。
他递给周睿和袁帅各一顶:“我们能做的有限,帮不了所有人。但遇到了,能帮一点是一点,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他戴上一顶,调整了一下帽檐:“这帽子编得还挺有艺术感,遮阳正好。”
周睿和袁帅接过帽子戴上。
周睿左右看看自己和袁帅头上的同款草帽,再看看苏言头上的,忍不住噗嗤一笑。
“嘿!咱们这‘黄金三角形’组合,现在连装备都统一了!”
“别说,虽然便宜,但这颜色和款式,还挺有‘战地风情’?”
“还是剩下的这些帽子怎么处理?”
苏言看着剩下的帽子,说:“都拿着吧,带回队里,送给战友。这手艺确实不错,结实耐用,比外面买的那些花架子强。”
“这主意好!!”周睿赞同。
于是,三人各自分了几顶帽子拿在手里,把空篮子放在寄存处附近显眼的地方,然后朝着游乐场深处走去。
寄存好帽子,三人站在游乐场的中心广场,看着周围眼花缭乱的设施,一时有些选择困难。
旋转木马太幼稚,碰碰车太“温和”,鬼屋……好像又有点不符合他们“硬汉”的形象(虽然他们其实挺好奇的)。
“玩什么好呢?”周睿东张西望。
苏言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个发出巨大轰鸣和阵阵惊叫声的设施吸引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如同船锚般的金属摆臂,正带着一船游客,以惊人的速度和幅度进行着360度的旋转摆动,正是号称“断魂摆”的超级大摆锤。
上面的游客尖叫连连,声音刺破云霄。
苏言抬了抬下巴:“那个怎么样?听起来挺刺激。”
周睿和袁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色瞬间白了白。
那玩意儿……光看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!
苏言察觉到他们的犹豫,笑了笑:“怎么,不敢?那我们去玩点别的。”
“谁……谁不敢了!”周睿梗着脖子,“不就是个大摆锤吗!咱们‘黄金三角形’,要上一起上!对吧,帅子?”
袁帅深吸一口气,看着那令人眩晕的摆动轨迹,又看看苏言平静中带着一丝挑战的眼神,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,一起。”
三人走向售票处。
当他们三个戴着同款草帽、身形挺拔、面容刚毅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起时,本身就引人注目,再加上头上那几顶“接地气”的草帽,画面更添几分奇异。
售票窗口里的大姐看着他们递过来的钱和三张统一的脸(戴着帽子也难掩帅气),又看看他们头上几乎一模一样、连歪斜角度都差不多的草帽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她没说什么,只是将票递给他们。
拿着票,三人跟着指示牌往大摆锤的入口走。
通往设施的通道人不少,有些拥挤。
就在苏言快要走到入口闸机时,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,脚步匆匆地从他对面方向走来,似乎急着离开。
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擦肩而过,肩膀轻轻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