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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恶臭和煎熬中缓慢流淌。

泥潭里,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,每一寸皮肤都成为蚂蚁和水虫的狂欢乐园,每一次滑腻的触感都挑战着神经的极限。

“呃啊——!”

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痛哼打破了死寂。

一个士兵猛地缩了一下脖子,几乎是本能地,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——一只硕大的水虫钻进了他的衣领,正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
“扣5分!”山猫冰冷的声音立刻如同鞭子般抽来。

这仿佛是一个信号,接二连三的失控开始出现。

“妈的!”又一个士兵猛地夹紧并扭动了一下大腿,脸上瞬间爆红,既是羞愧也是痛苦。

几只蚂蚁精准地袭击了他最脆弱、最敏感的腿根内侧,那突如其来的刺痒让他彻底破防。

“扣5分!”

袁帅的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,汗水混着泥浆从额角滚落。

他极力忍耐,身体筛糠般细微颤抖,但还能勉强维持。

然而,就在他旁边的周睿,突然发出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,整个下半身不受控制地向上弹动了一下,据枪的手臂也随之猛地一晃。

“周睿!扣5分!”灰狼的声音毫不留情。

周睿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只剩下绝望和懊恼。

刚才有几只虫子钻进了他的裤裆,那种地方被叮咬的剧烈痒痛,完全超出了他意志力能控制的范畴。

几乎就在周睿被扣分的同时,袁帅也终于崩溃了。

一条水蛇蜿蜒着缠上了他的小腿,冰凉滑腻的触感直达大脑,伴随着周睿那边动静带来的心理干扰。

他猛地一个激灵,身体剧烈一颤。

“袁帅!扣5分!”

绝望的情绪在泥潭中弥漫。

接二连三有人因为各种难以忍受的侵袭而被扣分。

放眼望去,几乎所有人都未能幸免,动作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瑕疵。

然而,在这片失控的泥潭中,只有一个点,如同绝对零度般稳定。

苏言。

他就那样钉在原地,仿佛周遭的一切啃噬、游弋、滑腻都与他无关。

泥浆糊满他的脸颊,几只黑虫甚至在他眼皮上爬动,但他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。

他的枪口稳得可怕,如同一尊从泥潭深处挖掘出的远古雕塑,历经万年,岿然不动。

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惊人的一幕。

“操……那家伙还是人吗?”

一个刚被扣了分的士兵,一边强忍着不动,一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喃喃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
“妈的,变态吧!从普通连队来的?骗鬼呢!”另一个士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语气里没有嫉妒,只有纯粹的震惊和一丝敬畏。

一直稳居第二的方涛,凭借惊人的毅力刚刚扛过一波水蚁的袭击,虽然没被扣分,但全身肌肉都因极度紧绷而酸痛颤抖。

他眼角余光扫过苏言那纹丝不动的侧影,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他居然……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?

方涛心中骇然。

这种非人的忍耐力和控制力……血狼以往那些折磨人的手段,对他还有用吗?

这小子,难道真要把血狼的天给捅个窟窿?

他原本将苏言视为必须超越的对手,此刻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无力的感觉,但这感觉非但没有让他气馁,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斗志和敬佩。

他不得不再次对苏言刮目相看。

两个小时,整整一百二十分钟。

当风神终于吐出“停”这个字时,泥潭中的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下一秒,死寂的泥潭瞬间“沸腾”了!

没有人还能保持形象,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扔掉了枪。

像一群身上着了火或者爬满了跳蚤的猴子,疯狂地从泥潭里跳起来,手舞足蹈,上蹿下跳,拼命地抓挠着全身。

“啊啊啊!痒死老子了!卧槽卧槽!”

“哪里爬!妈的别咬了!滚出去!”

一个壮硕的士兵一边蹦跳一边脱掉了上衣,疯狂拍打着后背和胸膛,试图抖落掉那些看不见的“小恶魔”。

另一个则靠着同伴,互相帮忙拉扯开衣领,对着里面猛吹气,想要驱散那令人崩溃的痒意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,老子裤裆里起码有一个蚂蚁军团!”

周睿哭丧着脸,背过身去隔着裤子一阵猛搓乱挠,形象全无。

袁帅也在原地疯狂跺脚,双手不停拍打着大腿和屁股。

“谁不是呢!我感觉那水蛇在我腿上绕了起码十圈!心理阴影都有了!”

苏言是最后一个从泥潭里走上来的。

他的动作依旧沉稳,但仔细观察,也能看到他上岸后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然后也开始伸手,不疾不徐但异常彻底地在自己脖颈、手臂、腋下、腰间挠了一遍,动作精准高效,仿佛在清理战场。

袁帅一边蹦跶一边凑过来,龇牙咧嘴地打趣:“言哥!我刚才真以为你神经坏死,不知道痒呢!”

苏言扯了扯嘴角,一边挠着后腰一边回道:“我是人,不是神。当然痒。”

周睿也凑过来,好奇地问:“那你怎么能忍住的?教教我们呗?”

苏言停下动作,看向他们,眼神认真:“只不过忍耐力比你们强一点点而已。”

山猫跟灰狼两人对视了一眼,已经无力吐槽了。

风神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苏言。

他心底那份隐约的危机感再次浮现,并且愈发清晰。

这小子,不仅仅是在适应规则,他甚至在挑战规则的极限。

等他真正进了血狼,掌握了那些技能,拥有了足够的经验……恐怕用不了多久,我这个位置,都要受到威胁了。

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既有对发现绝世璞玉的欣慰,也有作为现任强者被后来者紧紧追赶的压力,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……期待?

接下来的两天,地狱般的磨练没有丝毫减弱,反而变本加厉。

武装越野的路线变得更加刁钻复杂,负重又增加了五公斤。

障碍场上,教官们想出了更多“阴损”的招数,高压水枪里甚至掺了刺骨的冰水。

抗眩晕训练的时间被无限拉长,直到有人吐得天昏地暗,直接晕厥过去。

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压榨着他们最后的生理和心理极限。两天时间,仿佛两年般漫长。

不断有人倒下,或被抬走,或自己挣扎着扯下臂章,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解脱。

········

第六天,原本的六十人,只剩下最后五十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凶悍的身影。

晚上,高强度训练结束后,宿舍里一片死寂,只剩下沉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。

五十个人,几乎是用爬的回到了床铺,然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倒下去,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。

沉默了许久,上铺一个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士兵才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
“六……六天了……妈的,终于……熬过六天了……”

这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