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年里，苏言的身影几乎出现在学校的每一个训练场所。
清晨五点，当其他学员还在睡梦中时，他已经在跑道上完成了十公里负重跑；
正午烈日下，射击场传来他稳定的枪声，弹无虚发；
深夜的图书馆，总能看到他埋头苦读的身影。
“3分28秒！新的校纪录！”负责计时的教官难以置信地看着秒表，“比原纪录快了整整15秒！”
场边观战的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叹。
这半年来，苏言不断刷新着学校的各项纪录，从射击到体能，从战术理论到实战演练，他几乎在所有领域都独占鳌头。
“太变态了...”一个大三的学长摇头感叹，“我们练了三年都达不到这个水平。”
“听说他理论考试也是全优，图书馆的管理员说，他几乎把军事理论区的书都看遍了。”
训练场另一端，周睿和袁帅正在练习射击。
这半年跟着苏言训练，他们的成绩也有了显着提高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，袁帅得意地吹了吹枪口：“怎么样？有言哥三分功力了吧？”
周睿撇撇嘴：“得了吧，言哥能蒙着眼睛打中移动靶，你还差得远呢！”
两人正说着，一群女生从旁边走过，目光不断往训练场中央的苏言身上瞟。
“那就是苏言学长吗？好帅啊...”
“听说他拒绝了文艺部最漂亮的女生刘雨薇的表白...”
“废话，我要有他这么强，我也拒绝。”
周睿和袁帅对视一眼，同时叹了口气。
自从苏言成为校园风云人物后，他们俩作为“苏言室友”的身份也水涨船高，但同时也彻底沦为了背景板。
夕阳西下，苏言结束了一天的训练，独自走向图书馆。
这半年来，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海绵，疯狂吸收着所有能接触到的军事知识。
但渐渐地，学校的课程和训练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求知欲了。
他望着天边飞过的直升机，眼中闪过一丝渴望。
校长也看出了苏言的状况，于是把他喊到了办公室。
·······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报告！”苏言挺拔地站在门外，声音清朗。
“进来。”刘忠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推门而入，苏言发现校长正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老人笔挺的军装上，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。
“坐。”刘忠义转过身，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，脸上带着罕见的和蔼笑容。
苏言端正地坐下，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。
他注意到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热茶，袅袅热气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。
“尝尝，特级龙井。”刘忠义在他对面坐下，推过一杯茶。
“谢谢校长。”苏言双手接过茶杯。
刘忠义啜了一口茶，目光如炬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：“训练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苏言抿了抿嘴唇，语气略显含糊。
“挺好？” 老校长轻笑一声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。
“射击成绩全校第一，体能测试破三项纪录，战术演练让高年级学员都甘拜下风...这就叫‘挺好’？”
苏言的耳根微微发烫，低头喝了口茶掩饰尴尬。
茶香在口腔中扩散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刘忠义放下茶杯，十指交叉放在膝上：“苏言啊，我看得出来，学校的常规训练已经满足不了你了。”
苏言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所以...”校长身体微微前倾，“我想听听你的想法。在训练上，你还有什么需求？”
“只要我能做到的，一定尽量满足。”
这句话像一簇火苗，瞬间点燃了苏言眼中的光彩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茶杯：“真的可以吗，校长？”
“当然。”刘忠义靠回沙发背，语气笃定，“只要你能做到。”
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苏言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渴望。
“校长...”苏言放下茶杯，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，“我····我想学习武装直升机。”
“咳——”刘忠义刚入口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，呛得连连咳嗽，“你·····你说什么？！”
“最好...还能学习战斗机。”苏言补充道，眼神坚定得可怕。
老校长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溅湿的军装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你一个陆军学员，想学武装直升机？还想学战斗机？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，仿佛要用脚步丈量这个荒谬请求的离谱程度。
“你知道飞行理论要学多少年吗？知道一个合格飞行员要经历多少训练吗？”
苏言也跟着站起来，腰杆挺得笔直：“校长，陆军同样可以学习航空知识。”
“而且，我已经自学完了所有相关理论。只要给我一架真机，我都能飞起来。”
刘忠义猛地停下脚步，死死盯着苏言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。
但年轻人眼中的坚定让他心头一震——这孩子是认真的！
“胡闹！”校长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，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，“飞行不是儿戏！稍有差池就是机毁人亡！”
“我愿意承担所有风险。”苏言的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
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刘忠义走回窗前，望着远处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学员队伍，眉头紧锁。
阳光在他刚毅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良久，他长叹一口气：“你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苏言目光灼灼，“我需要更大的挑战。”
“更大的挑战...”刘忠义喃喃重复着，突然转身，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好！明天上午九点，来我办公室考试。如果你能通过飞行理论测试...”
他故意拖长音调，看着苏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：“我就破例，让你接触直升机训练。”
苏言猛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：“谢谢校长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！”
刘忠义摆了摆手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：“先别急着谢我，那两份试卷可不简单。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回去好好准备吧。”
“是！”苏言响亮地答道，转身向门口走去时，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。
苏言刚带上门，就看见教导员周振辉正朝这边走来。
两人在走廊上迎面相遇。
苏言立即收敛表情，但眼中的光彩却藏不住：“教导员好。”
周振辉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吧，去忙你的。我去找校长有事。”
看着苏言迈着轻快步伐离去的背影，周振辉摇头笑了笑，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校长，什么事把我们‘兵王’乐成那样？”周振辉一进门就问道，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刘忠义从文件中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你猜他刚才跟我提了什么要求？”
“总不会是想要实战演练用实弹吧？”周振辉半开玩笑地说。
“比那还离谱。”校长放下钢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“他想学武装直升机，还想学战斗机。”
“噗——”周振辉一口茶喷了出来，呛得直咳嗽，“什么？！你答应了？”
“我让他明天考两份飞行理论试卷，90分以上就考虑。”刘忠义淡定地擦了擦被溅湿的文件。
周振辉瞪大眼睛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校长：“你疯了？真打算让他学直升机？”
刘忠义轻笑一声：“你觉得他能考到90分？”
“这不是分数的问题！”周振辉激动地站起来，“飞行训练有多危险你不知道？”
“他一个陆军学员，连基础航空理论都没系统学过...”
“所以我给了他最难的两份试卷。”校长打断道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，“让他知难而退。”
周振辉这才恍然大悟，慢慢坐回椅子上：“你这老狐狸...”
“这孩子太优秀了，优秀到开始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。”刘忠义叹了口气。
“武直哪里是随便能学的？但看他兴致这么高，我不好直接拒绝。”
周振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：“所以你用这个办法让他自己放弃？”
“没错。”校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等他看到那些专业到极点的考题，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的局限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办公室里响起茶杯轻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