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言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小虎,小男孩犹豫了一下,脏兮兮的小手在衣角上擦了擦,才小心翼翼地接过。
当他咬下第一口时,眼睛突然睁大,随即狼吞虎咽起来,面包屑沾满了嘴角。
其他孩子见状,像一群饥饿的小兽般扑向苏言手中的食物袋。
“慢点,别急,每个人都有。”
苏言声音哽咽,看着这些孩子抢夺面包的样子,心如刀绞。
他们捧着最普通的白面包,却吃得像是山珍海味。
有几个孩子甚至因为吃得太急而噎住,苏言连忙拧开矿泉水瓶递给他们。
“解放军叔叔来了...解放军叔叔终于来救我们了...”
丫丫一边抽泣一边说,小手紧紧抓住苏言的衣角不放。
其他孩子也纷纷围拢过来,用崇拜的眼神仰望着苏言,仿佛他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明。
对于他们来说,苏言就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。
就在这时,苏言的耳尖微动,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低沉的通讯声。
透视技能启动,他“看”到全副武装的警察正谨慎地进入仓库。
他刚想起身去对接,却发现几个孩子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“叔叔不要走!”小虎惊恐地喊道,其他孩子也纷纷抓紧苏言。
“解放军叔叔别离开我们!”他们的小脸上写满恐惧,生怕苏言一走,那些恶魔又会回来折磨他们。
苏言的心揪成一团,只好重新蹲下身安抚他们:“好,叔叔不走,叔叔陪你们。”
楼下。
仓库一层的铁门被战术破门锤轰然撞开,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以标准战术队形鱼贯而入。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十余道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,方正辉队长持枪走在队伍中央,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现场。
当他看清地面上的情形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二十多名歹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有的抱着扭曲的胳膊呻吟,有的直接昏迷不醒。
水泥地面上拖曳着数道刺目的血痕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。
“警戒!检查伤员!”警察队长方正辉打了个手势,队员们立即分散开来。
他蹲下身查看最近的一个光头打手,对方右臂呈不自然角度弯曲,肘关节处有明显的手刀劈砍痕迹。
技术员小李倒吸一口凉气:“方队,这手法...像是特种部队的关节技。”
方正辉没有答话,快步走向仓库中央。
在那里,山鸡和刘哥背靠背被扎带捆着,两人双腿各有两个弹孔,鲜血已经在地面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。
山鸡脸上的刀疤抽搐着,刘哥的金丝眼镜碎了一地,两人都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。
“医护组!先给这两个止血!”方正辉厉声喝道,“他们要是死了,拐卖案的线索就断了!”
周睿和袁帅两个刚跳下警车,也急忙冲了进去,脸上满是焦急。
刚才他们是跟警察一起来的。
“苏言!言哥,你在哪?”
袁帅的喊声在仓库里回荡。
他和周睿穿着便装,跟在第二批进入的民警身后。
当看到走廊里横七竖八的躯体时,两人同时停下脚步。
“卧槽...”周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一个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壮汉瘫软在墙边,脖颈处有明显的击打淤青,下巴歪向不正常的角度。
袁帅踢开地上的一把砍刀,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他弯腰查看一个昏迷的歹徒,发现对方太阳穴处有一道细长的红痕——正是苏言标志性的鞭腿留下的痕迹。
“全都是一击制敌。”袁帅声音发紧,“言哥这是动真格了。”
周睿突然抓住袁帅的手臂:“听!”
远处隐约传来孩子的啜泣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,立即朝声源方向奔去,沿途不断跨过昏迷的歹徒。
方正辉带着队伍向仓库深处推进,每经过一个转角,墙上就会多几处蛛网状的裂纹。
在第三处拐角,他们发现四个歹徒叠罗汉般堆在一起,最下面那个的防弹背心上赫然印着一个完整的鞋印。
“队长...”年轻的特警小王声音发颤,“这得是多大的腿劲...”
技术员蹲下检查,脸色越来越凝重:“全部是精准打击运动神经节点,没有一处是多余的动作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人颈后的淤青,“就这一下,直接切断迷走神经传导。”
方正辉的通讯器突然响起:“方队!我们在西侧通道发现七名嫌疑人,全部丧失行动能力!”
“重复,全部丧失行动能力!”
当队伍终于来到核心区域时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警察僵在原地——二十多名武装分子以各种姿势昏迷在走廊两侧,就像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路碾压而过。
一个体重至少两百五十斤的壮汉被塞进了垃圾桶,只露出两条不停抽搐的腿。
“这他妈是一个人干的?”特警副队长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方正辉缓缓摘下警帽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监控里那个如鬼魅般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——那个年轻人每一次出手都像精密的外科手术,没有任何花哨动作,却招招致命。
周睿和袁帅循着微弱的光线来到密室门口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呼吸一滞。
“言哥。”
苏言半蹲在地上,十个瘦小的孩子像受惊的雏鸟般紧紧簇拥在他身边。
最小的女孩整个蜷缩在苏言怀里,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。
当密室铁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孩子们,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全部往苏言怀里钻去,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。
“别怕。”苏言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,与他刚才战斗时的凌厉判若两人。
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孩子们的发顶,“这些都是叔叔的好朋友。”
孩子们紧绷的小脸这才稍稍放松,但抓着苏言衣角的手仍然不肯松开。
一个约莫四岁的男孩怯生生地抬头打量周睿他们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袁帅的拳头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这些孩子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——有个小女孩胳膊上布满烟头烫伤的疤痕。
另一个男孩的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。
最让人揪心的是缩在角落里的双胞胎,他们背对背坐着,手腕上还留着捆绑的淤青。
“畜生...”周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他蹲下身想靠近孩子们,却发现他们条件反射地往后缩,有个孩子甚至做出了抱头防御的动作。
这明显是长期遭受殴打形成的本能反应。
袁帅突然转身一拳砸在墙上,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:“妈的!这些狗东西就该直接毙了!”
他的怒吼在密室里回荡,吓得几个孩子浑身一抖。
苏言立即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,袁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懊悔地蹲下来轻声道歉。
“抱歉抱歉,你们别害怕,叔叔刚才被蚊子咬了,浑身痒。”
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,孩子们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