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购三科办公室里，周维民坐在办公桌后，手里端着茶杯，听着广播里的声音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。他放下茶杯，拿起听筒。“喂，采购三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采购一科科长王志荣的声音，又惊又喜，嗓门大得震耳朵：“维民！你小子这是又放了卫星了！不声不响的，怎么又立了一等功了？”
“你干什么了？好家伙，刚升了科长没两个月，现在都享受副处长待遇了！在过个一年半载，副处长还不是手到擒来？以后就是我领导了！”
周维民靠在椅背上，笑道：“科长，您别这么说。我就是碰上了，运气好。”
“什么副处长待遇，也就是个虚名，您还是我领导。”
王志荣笑骂了一句，嚷嚷着让周维民抽空请客。
周维民连声答应：“科长，没问题。等改天找个机会，请大家喝酒。到时候您一定来。”
王志荣哈哈笑着挂了电话。听筒还没放稳，电话又响了。
周维民接起，是基建科钱科长的声音，带着几分羡慕和热情：“周老弟，恭喜恭喜！一等功，副处长待遇，了不得啊！改天请客喝酒，可不能忘了我！”
周维民笑着应了。电话一个接一个，响个不停。
后勤处的供应科刘科长、运输科孙科长、仓储科胡科长、房管科赵科长，后勤办公室孟主任，第三食堂张主任，后勤处的郑副主任，一一打来电话。
每个人都先道贺，然后嚷嚷着让周维民请客。
周维民一一应承下来，说改天一定请大家喝酒。
电话刚消停了一会儿，又响了。
这次是生产处的牛处长，声音洪亮，带着几分感慨：“维民，好样的！一等功，咱们厂多少年没出过了！好好干，前途无量！”
周维民连忙道谢。刚挂断电话，又响了。
周维民接起听筒，那头传来保卫处何处长的声音，带着几分真诚和感慨：“周科长，恭喜恭喜！一等功，了不得！”
“我昨天为了你的事，特意去了一趟区公安局，刘局长和王政委对你印象非常好，还跟我说可惜你不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部，不然他们都想把你调到区公安局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哈哈一笑，“我这个保卫处长，也算沾了你两次光了。以后有什么事需要保卫处出力的，尽管来找我，别客气。”
周维民连忙道谢，语气谦虚：“何处长，您太抬举我了。我就是碰上了，运气好。”
“保卫处这边，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您。”
何处长笑道：“不麻烦不麻烦，你的事就是保卫处的事。”
随后他开玩笑似地羡慕道：“周科长，李副厂长有你这员福将可把他高兴坏了。”
“要不我去跟厂领导反映一下，让你也来咱们保卫处兼职一下啊？”
“我看你完全能胜任保卫处治安科科长的职务，我也想跟李副厂长一样，被你带飞呢。”
周维民哈哈笑了起来，语气爽快：“何处长，我举双手赞同您的提议，只要领导同意就行。”
何处长也哈哈大笑起来，又寒暄了两句，便挂了电话。
放下电话后，他不由得心里一动，暗自琢磨起这件事的操作性来。
开始只是随口一说，当个玩笑话，现在想想也不是不能实现。
他只需要周维民挂个保卫处的职务，以后再有类似的立功表现，他也能名正言顺地增加些政治资本，毕竟他的年龄还是有希望再往上走走的，只是缺少一些功劳而已。
不过这一切都需要何书记和杨厂长点头才行。
周维民挂了电话，丝毫没有在意何处长刚才的玩笑话，他不知道何处长已经在心里琢磨着可行性了。
电话继续响个不停。技术处刘处长打来电话，语气里满是赞赏：“维民，好样的！一等功，咱们厂多少年没出过了！好好干，前途无量！”
财务处孙处长也打来电话，声音沉稳：“周科长，恭喜恭喜。财务处这边，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，尽管说。”
动力处赵处长、质量管理处钱处长、宣传处万处长都陆续打来电话，语气里都带着真诚的祝贺。
周维民一一应着，道谢，客气，脸上挂着笑，嗓子都有些哑了。
周维民放下听筒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一下午时间就在接听电话的过程中流逝了，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，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已经凉了，他却觉得满口甘甜。
他点了一支烟，慢慢抽着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这支烟抽得格外慢，像是要把一下午的兴奋和疲惫都消化掉。
这两个多小时，他接了不下二十个电话，每个电话都是祝贺，每个电话都让他心里暖洋洋的。
下班铃声响起，周维民没有急着走。他又坐了一会儿，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，才站起身，收拾好桌面，拿起公文包，出了办公室。
下楼骑上自行车，往厂外赶去。
门卫老张正站在门口抽烟，看见周维民过来，连忙迎上来，脸上堆满笑，声音里透着几分讨好和真诚：“周科长，下班了？下午的广播我听见了，恭喜您了！”
“一等功，副处长待遇，您可是咱们厂的大功臣！”
周维民停下车，从口袋里掏出烟，递了一支过去，笑道：“老张，谢谢。你客气了。”
老张接过烟，夹在耳朵上，连声道谢。周维民骑上车，往南锣鼓巷赶去。
夕阳的余晖把街道染成一片橘红。半路上，他心念微动，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处理好的野鸡、一只野兔，还有一条四斤左右的鲤鱼，用袋子装好，放进车后的篮筐里。
家里的鸡蛋、猪肉都还有，蔬菜也不缺。今晚父亲肯定高兴得要在家请客喝酒的，提前带些肉菜回去，省得母亲张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