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梅也站起身,脸上带着笑,声音清脆:“维民,刚才听奶奶和二大娘说你帮维东和晓兰也找到工作了?他们俩今天就会过来?”
周维强也一脸激动地看着他,眼里满是期盼。
周维民在桌边坐下,吸了口烟,弹了弹烟灰,笑道:“是的,明天就带晓兰去你们纺织厂报道,我已经跟周科长说好了。”
“维东被我安排在了特种钢材厂,也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他们俩也都是学徒工,晓兰去了后你们俩要多带带她,尽快熟悉相关工作。”
周维强听了,激动得搓着手,连声道:“维民,太谢谢你了!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我和晓梅肯定会照顾好晓兰的,你放心吧。”
“维东那孩子也老实,去了厂里肯定会好好干的,不会给你丢脸的。”
周晓梅也红了眼眶,拉着周维民的胳膊,声音有些发哽:“维民,我替维东谢谢你。他一直羡慕我们能来城里上班,这回总算如愿了。”
父亲周传福抽着烟,看着儿子,眼里满是欣慰,感慨道:“维民,你这一桩桩一件件,可真是帮了你大伯和叔叔的大忙了。”
“让我这个当叔叔伯伯的脸上都有光啊!”
周维民摆摆手,笑道:“爸,都是一家人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大哥周维国坐在旁边,憨厚地笑着,插话道:“维东和晓兰来了,以后在城里也有个伴了。”
“加上维强、晓梅、玉涛、玉兵,乡下的兄弟姐妹可来了不少了。”
一家人正说笑着,门帘一掀,两个舅舅家的表哥李玉涛和李玉兵走了进来。
两人穿着一身工作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笑,一进门就叫“姑父、姑姑、奶奶”。
周传福高兴的招呼他们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,笑道:“玉涛、玉兵,来了?”
母亲李素芹从厨房探出头来,看见两个侄子,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连声道:“玉涛、玉兵,你们也来了?”
“正好正好,今天中午我做点好吃的给你们补补。”
“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瘦了,是不是在厂里都吃不饱肚子啊?”
李玉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憨厚地笑道:“姑,能吃饱的,厂里伙食还行。”
李玉兵也跟着点头,但眼神有些躲闪。
其实现在城里的住户包括厂里上班的工人,吃不饱肚子才是正常现象,但跟乡下比已经强多了。
每月偶尔还能见点荤腥,他们已经很知足了。
周维强也在旁边帮腔:“婶子,您别担心,我们厂里每个月还能做一顿红烧肉呢,每人能分一两块肉,这待遇已经不错了。”
周晓梅也跟着点头。
周维民心里清楚,这些肉食还是他私下卖给两个厂的。要不是他每月供应野猪肉,他们哪能见到荤腥?
但他没点破,只是笑着说:“妈,您就别瞎操心了。他们都在厂里上班,饿不着。”
李素芹听了,这才放心,转身又回厨房忙活去了。
大嫂李晓玉也跟着去帮忙,周晓梅懂事地站起身,系上围裙,跟进了厨房。
屋里,周维强、李玉涛、李玉兵围着周维民,七嘴八舌地问他厂里的事,问他当科长后的感受。
周维民一一回答,语气轻松,时不时跟他们开个玩笑。
周传福坐在旁边,抽着烟,看着儿子在众人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,心里那叫一个美。
快十一点的时候,院里传来脚步声。
门帘一掀,周维东和周晓兰拎着行李走了进来。
周维东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,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,但眼睛亮亮的,满是激动。
周晓兰跟在他后面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,扎着两条辫子,手里提着个布包,脸上红扑扑的。
两人一进门,先是一圈问好:“奶奶、二大爷/二叔、二大娘/婶子、大哥、大嫂、强哥、晓梅姐、维民哥……”嘴甜得很,叫了一圈。
奶奶拉着周晓兰的手,上下打量着,眼眶有些发红,连声说“好、好”。
母亲李素芹也从厨房出来,拉着周维东的手,心疼地说:“瘦了,瘦了。来了就好,以后在城里好好干。”
周维民站起身,拍了拍周维东的肩膀,笑着问:“东西都带齐了?证明信、照片都带了吧?”
周维东连忙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大队开的证明信和几张一寸照片,双手递给周维民。
周晓兰也赶紧从自己包里拿出证明信和照片。周维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,收进口袋:“行,都齐了。明天上午我带你们去报到。”
周维东和周晓兰听了,激动得眼眶都红了,连声道谢。
周维强拍拍周维东的肩膀,笑道:“维东,可惜咱俩不在一个厂,不然以后就有伴了。”
他又指着坐在旁边的李玉涛和李玉兵,对周维东说,“这是你玉涛表哥和玉兵表哥,他们跟你在一个厂里。”
“你多跟他们俩聊聊,以后上班也有个照应。”
周维东连忙站起身,朝李玉涛和李玉兵鞠了一躬,有些拘谨地说:“玉涛哥、玉兵哥,以后就麻烦你们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懂,还得请你们多指点。”
李玉涛憨厚地笑了笑,拍拍他的肩膀,声音爽朗:“自家兄弟,客气什么?到了厂里有我们,你放心。”
李玉兵也跟着点头,笑着说:“维东,别紧张,学徒工嘛,刚开始都这样,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“你踏实肯干,师傅自然会喜欢。”
周晓梅也拉着周晓兰的手,轻声说:“晓兰,到了厂里别怕,有我在呢。”
“我带你熟悉环境,认认人。咱们纺织厂女工多,你性子软,别被人欺负了。有什么事就跟我说。”
周晓兰红着眼眶点点头,声音有些发哽:“晓梅姐,谢谢你。我一定会好好干的,不给家里丢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