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长脸色一变,跟着周维民来到大办公室。李建国又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王科长听完,眉头紧锁,看向李建国:“建国,你们是星期几下去的?王大力去了哪个公社?”
李建国定了定神,一五一十地说:“我们是星期五上午下去的,我去了北边的清河公社,大力去了东边的金盏公社。我们约好了,星期六中午回厂里的。”
“结果我下午回厂里后,直至下班也没见他回来,我以为他家里可能有事耽误了,所以没回厂里。”
他顿了顿,脸色更加难看:“现在想想……他肯定出事了!”
周维民和王科长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判断——王大力出事了。
“走,去找李主任。” 周维民当机立断。
两人快步出了采购科,往后勤处李怀德的办公室赶去。
来到办公室门口,周维民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推门进去,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。看见两人神色匆匆地进来,他放下笔,问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周维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李怀德听完,脸色也凝重起来。
他沉默了几秒,猛地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?保卫科吗?找吴科长……老吴,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,有急事。”
挂了电话,他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,看向周维民和王科长,沉声道:
“这事不能耽搁。大力是咱们厂的人,要真出了什么事,必须尽快找到人。”
不多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一个四十来岁、身材魁梧、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正是保卫科吴科长。
“李主任,出什么事了?” 吴科长问。
李怀德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最后说:“老吴,你们保卫科马上派人下去,去金盏公社那边找找。王大力的照片、信息,我让采购科提供。”
吴科长听完,眉头紧锁,点点头:“我这就安排。”
他看向周维民:“周科长,麻烦你把王大力的照片、家庭住址、去哪个公社,都写清楚。再找个人带路,认识王大力的。”
周维民点点头:“我让李建国带路,我也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吴科长也不多说,转身出了门。
周维民和王科长跟着出去,回到采购科,把王大力的照片和相关信息准备好。
李建国也换好了衣服,等着出发。
不到一刻钟,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采购科楼下。
吴科长从车上跳下来,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便衣的保卫科骨干。
“周科长,建国,上车。”
周维民和李建国上了车,两辆吉普车一溜烟驶出了轧钢厂大门,往东边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上,吴科长沉声问:“那个金盏公社,离城里多远?”
李建国说:“四十多里地,路不太好走。我们平时骑车去,得三个小时。”
吴科长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周维民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,心里沉甸甸的。
王大力,那个平时话不多、干活勤快的年轻人,可千万别出什么事。
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,往东边疾驰而去。
车窗外的景象,让车里的每个人都心情沉重。
路边的田埂上,每隔一段就能看见三三两两蜷缩着的人影。
他们穿着破旧的黑棉袄,脸上满是污垢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突起。
有的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;有的蹲在路边,伸着枯瘦的手,向过往的行人乞讨。
李建国别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
吴科长点了一支烟,狠狠地吸了一口,骂了句什么,声音很低,听不清。
周维民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那些蜷缩的人影,心里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,这些还只是能挣扎着走到路边讨饭的。更多的,可能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吉普车继续往前开,把那些枯瘦的身影甩在身后。
一个多小时后,两辆吉普车驶进了金盏公社的地界,驶进了向阳生产大队。
周维民坐在车里,打量了一下这个村子。土坯房低矮破旧,墙皮剥落,各家院子里堆着些干柴和杂物。
几个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,看见有汽车开过来,都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警惕。
大队部是几间石头房组成的院落,门口挂着块木牌。
两辆车开进院里,一行人下车,吴科长上前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谁啊?”
门开了,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黑棉袄,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憨厚和警惕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 他打量着这一行人,目光在吉普车上停了停。
吴科长掏出工作证,又拿出王大力的照片:“同志,我们是城里轧钢厂的,这是我们厂里的采购员王大力。他星期五是不是来过你们大队?”
大队长接过照片看了看,点点头:“王采购员啊,认识。他星期五是来过。”
周维民心里一喜,连忙问: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?”
大队长想了想,说:“那天下午来的,在队里转了一圈,问有没有山货。可我们队里最近啥也没打到,他待了一会儿,就骑车走了。”
“具体几点走的,我也记不清了,反正天还亮着。”
吴科长问:“他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大队长指了指东边:“出村往东,说是要去隔壁的先锋大队看看。”
吴科长点点头,道了声谢,一行人上车,继续往东。
接下来,他们又跑了三个生产大队。
先锋的大队长说王大力来过,但队里没有收获,他待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刘屯的大队长说没见过。马坊的大队长也说没见过。
每到一个地方,周维民都跟着下车,听着吴科长他们询问,心里却越来越沉。
一路上,他悄悄开启系统扫描。
扫描范围方圆十里,地图在脑海中缓缓展开。那些代表生命体征的光点零零星星地分布在周围——那是村里的农户,是路上的行人,是路边蜷缩的乞讨者。
但没有一个光点符合王大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