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周传根和叔叔周传业看着那大块的猪肉和成堆的鱼,眼睛都直了,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。
两位姑姑和姑父更是看得目瞪口呆,他们在乡下,日子更紧巴,何曾见过这般阵仗?
大姑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。
他们知道周维民现在有本事,在城里混得好,但亲眼看到如此丰盛、如此大量的食材堆积在眼前,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烈了!
这简直超出了他们对一场婚宴的想象!
周传福和李素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看到儿子真的弄回来这么齐全、这么大量的好东西,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,脸上洋溢着自豪和踏实的光芒。
周维国更是憨笑着,看着弟弟,眼里全是信赖和骄傲。
奶奶用手摸了摸那冰凉的、肥厚的野猪肉,又看了看还活着的鱼,眼眶都有些湿润了,喃喃道:“好……好啊……传福,素芹,你们……你们把孩子们拉扯得好啊……”
“这日子,真是过起来了!”
大伯周传根深吸一口气,看向弟弟周传福,语气复杂:“传福,维民这孩子……真是了不得!”
“这些……得花多少钱,费多大劲啊!”
周传福脸上带着自豪,但也知道不能太露富,含糊道:“孩子有门路,也是托了领导的福。”
“明天人多,不能寒酸了。”
周家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前院的邻居们,都纷纷上前来说着喜庆的话,看到周家那满满一车斗的“硬货”,又是羡慕又是咂舌。
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院——周家老二,这是真要办一场风光体面、让人无话可说的婚宴了!
李素芹则已经开始张罗:“别都站这儿看了!维民,快,把东西都搬下来放阴凉处。”
“他爸,维国,快来帮忙!”
随着李素芹的指挥,前院立刻热闹起来。
一大家子人开始卸车,将东西都放到了阴凉通风处,嘴里还不住地感叹着。
中午,周家东厢房内外都热闹起来。
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,李素芹和周维民的大娘、婶子、姑姑们齐上阵,整治了一桌在当下看来堪称丰盛的午餐。
堂屋里由于空间有限只能摆开一张桌子,另外在门前也摆了一桌。
屋里男士一桌,坐着周传福、大伯周传根、叔叔周传业、大姑父、小姑父,以及周维国和周维民兄弟俩。
周维民的母亲李素芹陪着奶奶、大娘、婶子、大姑、小姑,以及放学回家的弟弟妹妹们和孩子们则在门前院子里另开一桌。
菜虽不算多,但样样硬实:一大盘酱红色的猪头肉切得薄厚均匀,淋着蒜泥醋汁。
一盘脆嫩的爆炒猪肚,火候恰到好处。
一盘卤得入味的猪肝,散发着香料的气息。
一大盘金黄的韭菜炒鸡蛋,油汪汪的。
清炒的小青菜碧绿爽口,最后是一大砂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,里面五花肉片肥瘦相间,粉条吸饱了汤汁,浓香扑鼻。
“来,大伯,叔叔,姑父,我给您满上!”
周维国作为准新郎,今天格外精神,拿起那两瓶西凤酒,恭敬地给每位长辈斟酒。
透明的酒液落入杯中,酒香四溢。
周维民则适时地递上中华烟,为长辈们点上。
看着杯中佳酿,指间名烟,再瞧瞧桌上实实在在的肉菜,几位从乡下来的男性长辈脸上的拘谨彻底被熨帖的笑容取代,连声道:“太破费了!”
“维国、维民,你们兄弟俩太客气了!”
“好好,今天高兴,沾沾喜气!”
“应该的,各位长辈难得来一趟。”兄弟俩满脸笑容的招呼着。
周传福作为家主,举杯致意,“家里条件有限,大家别嫌弃,一定要吃好喝好!”
“哪里哪里,这比过年还丰盛呢!”
大伯周传根感慨道,端起酒杯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。
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。
不过大家都记着下午还有繁重的备菜任务,喝酒都很有节制,七个人分饮两瓶西凤,恰到好处地烘托了气氛,又无人醉倒。
最后就着香浓的菜汁,每人吃了两个扎实的二合面馒头,胃里心里都暖烘烘、踏实实的。
午饭刚罢,碗筷还没收拾利索,前院就渐渐有了动静。
得到消息的全院妇女们,陆陆续续上门来了。
最先来的就是中院的秦淮茹。
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,系着围裙,“周婶儿,正忙活着呢?”
“我来帮忙了,有啥要洗要切的活儿,交给我就行!”
紧接着,前院的张婶、王大娘,后院的二大妈,还有中院其他几户相熟人家的妇女,也都或单独或结伴地过来了。
小院里顿时又挤满了人,七嘴八舌,都是主动要求帮忙的。
在这个年代,邻里间红白喜事互相帮衬是常态,也是一种维系关系的方式。
李素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若是往常,她肯定乐于接受大家的好意,人多力量大。
但今天情况特殊,自家的亲戚都提前过来,都是干活的好手,人手已经够了。
于是,李素芹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,对每一位上门的邻居都说着同样客气而坚决的话:“哎哟,谢谢他张婶!谢谢王大娘!”
“谢谢怀茹了!还有各位老姐妹,你们的心意我领了!真是太谢谢了!”
她指了指屋里屋外的自家女眷:“不过你看,今天赶巧了,乡下他大伯、叔叔、姑姑们都过来了,这人手一下子就富裕了,实在不敢再劳动各位了!”
“等明天正日子,还得麻烦大家过来捧场呢!”
这话说得在情在理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大多数邻居听了,虽然有点遗憾没能参与到这桩明显油水足的“美差”里,但也理解,笑笑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便打算离开。
唯独秦淮茹,脸上笑容未变,眼神却暗了暗,显然极不甘心。
她家日子紧,巴不得能借着帮忙的机会,捞点好处,哪怕蹭顿好饭呢。
她往前凑了半步,语气更加恳切:“周婶儿,您看您客气的!人多活干得快呀!”
“我别的不行,刮鱼鳞、择菜最拿手了!保证弄得干干净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