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周家前院东厢房里,气氛带着一丝送别前的淡淡离愁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早饭——棒子面粥、二合面馒头和咸菜。
两位姑姑和两个表哥表弟也坐在其中,经过昨晚的震撼和一夜的消化,他们面对周维民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疏离,但更多的还是感激。
饭桌上,大家默契地没有再去提那些令人为难的“前程”话题,只是说着些家常,叮嘱路上小心,有空常来。
饭后,母亲李素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分别递给大姑和小姑:“二姐,小妹,这是三十斤棒子面,你们两家一家一袋。”
“不多,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拿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贴补贴补。”
麻袋沉甸甸的,里面是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粮食。
两位姑姑接过,心里最后那点因为“工作没着落”而产生的失落,也被这实实在在的关怀压了下去,只剩满满的感动。
“素芹,传福,这……这真是……” 大姑周传芳声音有些哽咽,“又吃又拿,还让你们破费这么多粮食……”
“二嫂,二哥,太谢谢你们了!” 小姑周传英也眼圈发红。
“自家人,不说这些。”
周传福摆摆手,“路上拿好,注意安全。”
李素芹又拿出两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,分别塞到王红斌和李志军手里:“红斌,志军,拿着,这是桃酥,路上饿了垫垫肚子。”
两个年轻小伙子接过还带着油香的桃酥,憨厚地连连道谢,心里暖洋洋的。
该嘱咐的都嘱咐了,该给的也都给了。
周维民想到他们带着两袋粮食去汽车站要走一段不短的路程,想着还是花点小钱让他们轻松一些,去街上找一辆板车过来吧。
于是说道:“大姑,小姑,你们先坐会儿,我出去一下,马上回来。” 说完,他便出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。
大约一刻钟后,周维民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一个拉着空板车、头戴破草帽的中年板爷。
“大姑、小姑,我帮你们找了一辆板车过来,”周维民对两位姑姑说道,“这粮食沉,路也不近,坐板车去车站省力些。车钱我已经付了。”
两位姑姑一看,又是惊讶又是感激。
大姑周传芳连忙说:“这……这怎么使得!还得专门雇车!维民,你这孩子,太破费了!”
小姑周传英也过意不去:“就是,俺们走走去就行,惯了,哪能让你再花钱!”
“大姑,小姑,就别客气了。”
周维民笑道,“一块钱的事,让你们轻省点。红斌哥,志军,帮着把粮食和包裹拿到院外放板车上。”
王红斌和李志军连忙应声,和周维国一起,将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和姑姑们带着的包裹拿了出去。
随后一大家人一起来到了院门口。
“回吧,都回吧!别送了!”
大姑周传芳回头摆手,声音有些哽咽,“传福,素芹,维民,维国,这回真是……太麻烦你们了!又吃又拿,还给雇车……”
“路上慢点,到了村里捎个信儿!” 李素芹在门口喊道。
“到了家,替我们给娘带好!”周传福也叮嘱道。
“哎!记住了!都回吧!”
晨光中,板车轱辘发出“咕噜噜”的声响,两位姑姑和两个小伙子跟在车旁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南锣鼓巷,渐渐消失在胡同口。
送走亲戚,周维民、周传福和周维国父子三人,也像往常一样,骑上自行车,汇入了上班的人流,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驶去。
傍晚时分,周维民下班骑车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。
刚进前院家门,就听见母亲李素芹在厨房里边忙活边念叨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羡慕。
“真是人比人得气死人!瞧瞧人家中院的何雨水,平时不声不响的,这一考就考上了中专!”
“纺织工业学院!那可是正经的中专啊,出来就是干部待遇!”
周维民放下公文包,笑着接话:“妈,谁考上中专了?何雨水?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素芹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,“上午通知书就送到院里了,可把下班回来的傻柱乐坏了,满院子嚷嚷!”
“雨水那孩子,真是争气!”
她说着,又转头看向正在帮忙摆碗筷的大女儿周晓芸,语气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“你瞧瞧人家雨水,就比你大一岁!暑假过完,人家就是中专生了!”
“你呢?开学就上初三了,可你那学习成绩……”
周晓芸被母亲说得低下头,手里捏着筷子,脸上有些发红,小声道:“妈……我知道错了,我以后一定用功。”
周维民见状,走过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,温声道:“晓芸,学习是得抓紧,但也别太大压力。”
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,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努力就行。”
他不想让妹妹压力太多,学习不好就不好呗,又不是只有考学那一条成功的道路,有他作为坚强的后盾,本身就是一条成功的捷径。
父亲周传福坐在桌边抽着烟,也开口道:“行了,素芹,少说两句。晓芸知道自己该用功就行。”
“雨水那孩子是考得好,咱们该替她高兴。”
正说着,晚饭做好了。
一家人围坐桌边,刚拿起筷子,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。
“传福叔!素芹婶子!维民在家吗?”
是何雨柱的声音,听着就透着一股喜气。
“在呢在呢!柱子,快进来!”
李素芹连忙应道。
门帘一挑,何雨柱那张标志性的、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大脸就探了进来,身后跟着同样面带羞涩喜悦的何雨水。
“哟,正吃饭呢?打扰了啊!”
何雨柱嘴上客气,脚已经迈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糖,“雨水考上中专了,这不,特意来跟街坊邻居们报个喜,也谢谢大家平时的关照!”
边说边伸手抓了一把,放在吃饭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