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青砖墁地，面积不大但很紧凑，正房三间，东西厢房各两间，南边是倒座房，加起来正好八间房。
虽然比不上那些几进的大宅门，但对于普通人家来说，已是极为宽敞舒适的居所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是独门独院，私密性极好。
一个穿着灰色短袖、戴着眼镜、年纪约莫五十上下、气质儒雅却难掩愁容的中年男人从正房里迎了出来，想必就是金先生了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朴素、像是帮佣的老妇人。
“金先生，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，有意购房的周同志。”那先生连忙上前介绍。
“金先生，您好。”周维民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，目光平和地扫视着整个院落。
金先生打量了周维民几眼，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年轻，但见他气度沉稳，眼神清正，不像是浮夸之辈，便点了点头，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：“周同志年轻有为。请随便看吧。”
周维民也不客气，在那先生和金先生的陪同下，仔细地查看了起来。
正房宽敞明亮，铺着木地板；厢房虽然小些，但采光也不错；倒座房稍显阴暗，但做仓库或者给偶尔来的客人住也足够了。
让周维民惊喜的是，大部分房间里的老家具都还在，虽然蒙尘，但多是些榆木、柏木的实用家具，品相尚可，省了他不少事。
房屋都是传统的木结构，梁柱粗壮，屋顶完好，没有漏雨的痕迹。
窗户是旧式的支摘窗，窗棂上的花纹还很清晰。
房子虽然旧，但用料扎实，维护得也算用心，除了些岁月痕迹，并无大碍。
院子里有一口小小的水井，还有一小块可以种花种菜的泥地，这让周维民非常满意。
“房子老了，但住人是没问题的。”
金先生语气平淡地介绍着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，“若非时局所迫，祖产是断不敢卖的。”
周维民点点头，表示理解。
他看完一圈，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
这院子，位置、格局、保存状况都符合他的预期，甚至略有超出。
几人回到院中站定，那先生适时开口，切入正题：“金先生，周兄弟也看过了，您看这价格……”
金先生推了推眼镜，脸上露出一丝为难：“不瞒二位，现在这政策……房屋买卖卡得很死，直接过户，恐怕……”
周维民心里明白，这是要到关键环节了。
他接过话头，沉稳地说道：“金先生，规矩我们懂。您看这样行不行，咱们不走买卖的形式。”
“就按照……‘自愿赠予’或者‘折价抵债’的方式，您写个赠予证明或者债务清偿证明，我把钱给您，您把房契交给我。”
“咱们再去房管所找个可靠的人，把房主名字变更一下，手续上就说得过去了。”
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办法，也是这年代私下房产交易的常见变通手段。
金先生和那先生对视一眼，都微微点头。
金先生显然也了解这些门道，他沉吟了一下，说道：“‘自愿赠予’吧，听起来更稳妥些。价格……”
随后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周维民说道：“周同志，既然你是那先生引荐的，我也就直说了。”
“这院子，连同里面的老家具，一共二十五根小黄鱼，不二价。”
二十五根小黄鱼！相当于三千多块现金！这在那先生昨晚预估的范围之内，相对于其他人来说绝对是笔巨款。
周维民闻言沉吟了片刻，目光再次扫过院落，仿佛在权衡。
实际上，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，这价格在他看来简直是白菜价！
他没有再还价，爽快点头：“可以，就按沈金先生说的，二十五根小黄鱼。”
金先生见周维民如此痛快，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些许。
“不过，”周维民话锋一转，“今天是礼拜天，房管所不上班。”
“咱们这手续，得明天才能办。”
“您看，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定下来？我付些定金，明天上午十点，咱们房管所见？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沈先生表示同意。
周维民当即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五根小黄鱼，作为定金，交给了金先生。
收了金先生写的定金收据，双方约定好，明天上午十点在区房管所门口碰面，办理相关手续。
从金家院子出来，周维民心情激荡，但头脑清醒。
他知道，最关键的一环来了——房管所必须有人！否则，哪怕有“赠予证明”，变更房主名字也是困难重重。
他立刻想到了街道办王主任，跟那先生分开后，他骑着车就直奔街道办。
运气不错，王主任周日也在办公室值班。
周维民敲门进去，寒暄两句后，便直接说明来意：“王姨，有件事想麻烦您。”
“我有个远房亲戚，他们家要搬走了，想把名下的一处小院子……嗯，算是赠予给我。”
“这不过户需要房管所那边……您看，您在房管所有没有相熟的领导？能帮忙说句话，尽快把手续办下来就行。”
王主任是何等精明的人，一听“赠予”、“远房亲戚”，再看看周维民的表情，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年头，这种私下里的房产转移，她见得多了。
她沉吟了一下，没有多问细节，反而很痛快地说道：“你小子，动作倒是快！行，王姨帮你这个忙。”
“房管所的张副科长，跟我关系不错，我写个条子，你带着去找他。地址我给你。”
说着，她拿出纸笔，写了一个地址和简短的信，封好递给周维民，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：“维民啊，规矩你懂的，空着手去可不行。”
周维民心领神会，连忙接过纸条，感激道：“王姨，太谢谢您了！规矩我懂，您放心，绝不会让您难做！”
离开街道办，周维民看了看地址，离得不远。
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，从空间里取出五斤品相极好的五花肉，用油纸包好，放在车筐里，然后按照地址找到了张科长家。
敲开门，表明来意，递上王主任的信和那五斤猪肉。
张科长看了信，又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、油汪汪的猪肉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这年头，五斤上好猪肉，可是比什么都能拉近关系。
“王主任介绍来的啊，好说好说。”
张科长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，“明天上午是吧？十点？”
“行，你们直接到我所里找我，我打个招呼，按‘赠予’走个流程，尽快给你把名字变更了。”
“那就太感谢张科长了！”周维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，连忙道谢。
所有关节都已打通，周维民骑着车，迎着午后的阳光，只觉得浑身舒畅。
只要明天手续一办完，他在这个时代，就将真正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