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九十三章:林深的论文完成
佛国的第三天清晨,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。
来电显示是林深。
我揉了揉眼睛接起电话,还没来得及说话,对面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:“林晚!我通过了!”
“什么通过了?”
“论文!我的毕业论文!”林深的声音像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,“答辩委员会刚刚给出了评审结果——优秀,全票通过!”
我从床上坐起来,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起:“恭喜你。”
“不只是恭喜的问题!”林深说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我的实验——也就是你们的穿越实验——正式结题了。从今天起,地球编号999实验场的‘情感收割效率测试’项目状态将被标记为‘已完成’,归档封存。”
“归档封存?”我抓住了这个词,“也就是说,不会再重启了?”
“理论上不会。”林深说,“高维文明的学术规范很严格,结题的项目如果要重新激活,需要经过至少三位终身教授的审批,流程至少要耗费三百年的时间。到那时候,地球上的文明都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了。”
我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那片永不暗淡的金色天空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结束了。
从第一次集体穿越到现在,经历了将近两年的混乱、恐惧、挣扎和抗争,这一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“林晚?”林深在电话那头叫我,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“我在消化这个消息。”我说,“感觉有点不真实。”
“我懂。”林深的声音也平静了一些,“说实话,我现在也有点恍惚。为了这篇论文,我在高维文明的研究院里熬了整整七年——当然,对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一瞬间,因为高维时间和地球时间流速不一样——但这七年里,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实验失败了怎么办?如果地球文明因为我的一时兴起而崩溃怎么办?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我发现,我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。”林深说,“不是因为我的设计有多完美,而是因为你们——你和苏晓、顾临渊、陈建国,还有那些选择拒绝穿越的普通人——是你们用自己的选择和行动,证明了情感的不可替代性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的论文结论是什么?”
“情感不可量产,但可分享。”林深说,“这是我论文的核心论点。我用了大量的数据证明,情感能量的本质在于‘独特性’——每一份情感都是特定个体在特定时空下的独特体验,无法被复制、无法被批量生产。但与此同时,情感可以通过文化传播的方式进行共享,这种共享不会削弱原始情感的价值,反而会因为共鸣而产生新的能量。”
“听起来很有道理。”
“当然有道理,我可是花了七年时间论证的。”林深得意地说,“而且我的导师给了我一个评价,我觉得挺高的。”
“什么评价?”
“他说:‘你这个实验最大的价值,不是证明了你的假设,而是证明了你的假设可以被推翻。’”
我一愣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在实验开始之前,我以为情感是可以被量产的。我以为只要设计足够精密的收割机制,就能像开采石油一样从地球人身上提取情感能量。但事实证明我错了。”林深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,“而学术研究的本质,就是不断证明自己错了,然后找到更接近真相的解释。”
“所以你很高兴自己被证明错了?”
“非常高兴。”林深说,“因为这意味着,地球上的每一个人,都不是可以被替代的能量来源。你们每个人,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这个曾经把我当成实验对象的高维研究者,现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,说出了我曾经在课堂上讲过无数次的话。
“对了,”林深忽然换了一种语气,“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我申请了地球的长期居留签证。”
我愣住了:“你要来地球?”
“已经在路上了。”林深说,“论文通过之后,我有三个月的假期。我想趁这段时间去地球看看——不是作为实验观察者,而是作为一个游客。”
“你不回高维文明了?”
“回啊,假期结束就回去。”林深说,“但我打算以后经常来。地球太有趣了,我不想只隔着屏幕看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:“那你来了之后住哪儿?”
“顾临渊说他的奶茶店楼上有个空房间可以租给我。”
“你跟顾临渊联系过了?”
“当然,我们一直有联络。”林深说,“他还说等我来了要请我喝他研发的新品,叫什么‘释怀’。”
我摇了摇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小了。
挂了电话,我走出禅房,发现慧明禅师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
他手里捧着一杯茶,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看着远处的金色山峦出神。
“林晚施主,看起来心情不错。”他转过头,微笑着看着我。
“收到一个好消息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“一个困扰了很久的问题,终于解决了。”
“哦?”慧明禅师递给我一杯茶,“方便说说是什么问题吗?”
我想了想,还是决定如实相告:“是关于穿越实验的事。实验的主导者刚刚告诉我,实验正式结束了,不会再重启。”
慧明禅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大师早就知道了?”
“老衲不知道具体细节,但佛国一直能感知到地球那边的能量波动。”慧明禅师说,“几个月前,那股波动忽然变得剧烈,然后又迅速平息。老衲当时就在想,大概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。”
“确实是大事。”我说,“差点改变整个地球的命运。”
“但最终没有改变。”慧明禅师看着我,“这说明,命运最终还是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。”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水入口微苦,但回味甘甜,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“大师,”我放下杯子,“峰会还有两天才开始,这两天里,我能做些什么?”
慧明禅师想了想,然后说:“老衲有个提议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佛国有座‘问心塔’,塔高九层,每一层都对应一种心境的考验。”慧明禅师说,“老衲年轻时曾登过一次,花了整整三年才走到顶层。出来后,老衲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识。”
“大师是想让我去爬塔?”
“不是爬,是走。”慧明禅师纠正道,“问心塔没有台阶,没有楼梯,每一层之间的通道,都需要用‘心’去找。找不到,就永远困在这一层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当然,施主也可以选择不去。”慧明禅师站起身,“峰会还有两天,施主可以自由安排时间。如果想去了,让慧心带你去便是。”
他说完,转身缓步走出了院子。
我独自坐在石凳上,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陷入了沉思。
问心塔。
听起来像是一个陷阱,但也可能是一次机会。
我掏出手机,给小忆发了条消息:“小忆,你知道佛国的问心塔吗?”
回复来得很快:“知道。根据我收录的资料,问心塔是佛国最重要的修行场所之一,据说登顶者可以获得‘自性光明’,看清自己的本来面目。”
“你觉得我应该去吗?”
小忆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回复:“这个问题,你应该问你自己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,站起身来。
苏晓正好从隔壁禅房走出来,看到我的表情,挑了挑眉:“怎么了?一副要去打仗的样子。”
“不是打仗。”我说,“是去爬一座塔。”
“什么塔?”
“问心塔。”我说,“据说能让人看清自己的本来面目。”
苏晓上下打量了我一番:“你确定你想看清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老实承认,“但我觉得,既然来了佛国,不做点有意义的事,有点浪费机票。”
苏晓翻了个白眼:“你的逻辑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。”
但她还是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