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七章：第十五、十六个穿越日
顾临渊的连锁店开业那天，正好赶上第十五个穿越日。
按照惯例，每个月的第一天下午两点，全球会准时上演那场持续五分钟的“消失戏码”。但自从反向穿越通道开通以来，事情变得复杂了许多——不仅地球人会消失，滞留在球上的异界来客也会在同一时刻感受到强烈的“归乡召唤”。
陈局长为此专门下发了一份通知：穿越日当天，所有持有临时签证的异界来客必须待在指定的“锚定区域”内，由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全程陪同，防止他们在召唤作用下失控穿越回原世界造成外交纠纷。
“锚定区域”的设置很有意思——管理局在全市选了十个地点，安装了特制的“灵气干扰器”，能在穿越窗口期内制造一个短暂的“灵气真空带”，让异界来客感知不到回家的路。
顾临渊的旗舰店被选为了其中一个锚定点。
“为什么是我的店？”顾临渊得知这个消息时，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因为你的店够大，位置也好，而且你本人就是异界来客中最配合工作的典范，”陈局长在电话里说，“部里觉得这样可以起到示范作用。”
于是，第十五穿越日那天早上八点，我来到顾临渊的旗舰店时，发现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，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管理局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核对名单。店里坐着二十多个异界来客——有青云界的修士，有幽冥界的鬼修，还有几个佛国的和尚和妖界的精怪。
顾临渊站在吧台后面，一脸无奈地煮着奶茶。他面前排着一溜杯子，每个杯子上贴着标签，写着不同顾客的名字和口味偏好。
“你这是……？”
“他们说既然是锚定区域，就得有个锚定区域的样子，”顾临渊一边往杯子里加珍珠一边说，“我就干脆开放了免费畅饮，让大家在等待穿越窗口期过去的时候有点事做。”
我扫了一眼店里那些异界来客的反应——
一个青云界的筑基期修士端着奶茶，盯着手机上的短视频看得入神；两个幽冥界的鬼修正围着阿杰问wiFi密码；佛国的慧明和尚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放着一杯幽云拿铁，双手合十念念有词，像是在做某种跨界版本的餐前祷告。
妖界的胡九娘也在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旗袍，翘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端着一杯孟婆特调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拍杂志封面。
“林老师也来了？”她冲我招招手，“过来坐，我正想找你聊聊。”
我走过去坐下。胡九娘放下杯子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听说没有？妖界那边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消息说，妖皇打算在近期向地球派遣正式的‘考察团’，”胡九娘说，“名义上是文化交流，实际上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。我认识的一个狐族姐妹在妖皇宫当差，她说妖皇对地球的兴趣非常大，尤其是对那些‘没有灵气的凡人都能使用的科技造物’。”
“考察团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还不确定，但应该就在这一两个月内，”胡九娘说，“我提前告诉你一声，你好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。
下午两点整，穿越窗口期准时到来。
店里那二十多个异界来客几乎同时出现了异样的反应——有的人身体微微发光，有的人眼神变得恍惚，还有一个人甚至站了起来，朝着门口走了两步，然后被灵气干扰器的力场弹了回去。
顾临渊放下手里的奶茶勺，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钟，然后睁开眼，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。
“你不受影响？”我问。
“有一点，”他说，“但我在球待了这么久，对那边的归属感已经很弱了。这点召唤力度，还不如一杯好奶茶对我的吸引力大。”
五点过后，穿越窗口期正式关闭。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逐一确认了所有异界来客的状态，确认无人“被动返乡”之后，撤掉了警戒线。
陈局长打来电话询问情况，我告诉他一切正常。
“那就好，”陈局长的语气听起来松了口气，“对了，明天就是第十六个穿越日了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明天？”我一愣，“不是刚过完十五个吗？”
“第十五和第十六个之间只隔了两周，”陈局长说，“你没注意到吗？最近的穿越间隔越来越短了。一开始是一个月一次，后来变成了三周，现在已经是两周了。”
我翻了一下日历，发现他说的是真的。
上一次穿越日是半个月前，再上一次是半个月前的前半个月。频率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林深那边给的解释是，实验进入了加速阶段，”陈局长说，“高维存在可能在压缩时间线，想尽快看到结果。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第十六个穿越日来得悄无声息。
这一次，我没有去顾临渊的店里，而是待在家里，守着电视看新闻。
各大电视台都对穿越日进行了直播。画面中，全球各地的公共场所都出现了熟悉的场景——人们在下午两点整同时消失，五分钟后重新出现，有些人手里多出了东西，有些人脸上多了茫然。
今年的第十六次穿越，全球失踪比例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二。
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要知道，第一次穿越时只有百分之三的人口失踪，而现在，几乎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人会在那一天消失五分钟。而且随着频率的加快，这个比例还在持续上升。
新闻里，一位专家正在分析：“按照目前的趋势，如果穿越频率继续加快，失踪比例继续上升，那么在不久的将来，可能会出现‘全员穿越’的局面……”
我关掉了电视。
手机响了，是陈局长打来的。
“看到新闻了吧？”他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我刚才跟林深通了电话，”陈局长说，“他说实验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。按照现在的速度，最多再过两三个月，穿越就会覆盖到全球每一个人。到那个时候，就算我们想让百分之三十的人拒绝穿越，也不可能了——因为每个人都已经被卷进去了。”
“那我们的计划呢？”
“照常进行，”陈局长说，“但得加快速度。我跟部里商量了一下，决定把《记忆税真相》纪录片的首播提前到下周一。同时，小李那边的记忆固化设备也要加紧量产，争取在下一个穿越日之前发放到第一批志愿者手中。”
“来得及吗？”
“来不及也得来得及，”陈局长说，“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。
窗外，夕阳正在落下。远处的天际线上，几道流光划过——那是刚刚学会御剑飞行的新手们在练习晚间的空中巡航。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，霓虹灯的光芒映照着那些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的身影，让这座都市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明天有空吗？陪我出去走走。”
几秒钟后，她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