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四章:实验方再次提高奖励
纪录片上线后的第七天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那天早上我照常来到作战室,发现小李的脸色不太好看。他面前的屏幕上不再是数据图表,而是一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。
排名第一的话题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“爆”字:
穿越带回上古仙器#
我点进去看了一眼,瞳孔骤然收缩。
视频里,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生站在自家阳台上,手里托着一盏巴掌大的青铜灯。灯盏造型古朴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。
“这是我昨天穿越带回来的。”男生对着镜头说,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,“据那边的人说,这叫‘七星续命灯’,上古时期的仙器,点燃之后可以延寿百年。”
评论区已经炸了锅。
“卧槽,真的假的?延寿百年?”
“上次不是有人带回功法吗?这次直接上仙器了?”
“羡慕哭了,为什么我穿越去的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,连根灵草都找不到。”
“只有我注意到重点了吗——他说‘那边的人’,说明他已经跟修仙界的人建立了稳定的联系。”
“楼上正解,这哥们怕是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。”
我往下翻了翻,发现类似的帖子不止一个。
有人带回了一枚储物戒指,里面空间有十立方米。有人带回了一柄飞剑,虽然品阶不高,但已经可以载人短途飞行。还有人带回了一株灵草,种在花盆里居然活了,周围的灵气浓度明显升高。
热搜前十名里,有六个跟穿越带回的高价值物品有关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我问小李。
“昨天晚上。”小李调出一张数据走势图,“从昨晚八点开始,这类帖子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。到今天早上,相关话题的总浏览量已经超过二十亿。”
“不正常。”赵教授推了推眼镜,“以往穿越日之后,高价值物品的出现频率大约是千分之一。但这一次,比例明显偏高。”
“高多少?”
“粗略统计,大概是平常的五倍。”赵教授说,“而且质量也远超以往。之前的穿越者带回来的大多是低阶功法、普通材料,像‘七星续命灯’这种级别的仙器,之前从未出现过。”
作战室的门被推开,陈局长大步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脸色铁青。
“刚收到的消息。”他把文件拍在桌上,“不只是国内,全球各地都出现了类似情况。美国那边有人带回了‘ immortality potion’——长生药剂的配方。欧洲有人带回了精灵族的契约魔法书。日本有人带回了式神召唤术。”
“实验方在加码。”我说。
“没错。”陈局长坐到椅子上,揉了揉太阳穴,“他们看到我们的纪录片起作用了,拒绝比例在上升,所以提高了‘奖励’的档次。用更高价值的功法、法器来诱惑穿越者。”
“卑鄙。”小李咬着牙说。
“不,是高效。”顾临渊端着奶茶走进来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热搜,“在我们幽冥界,这招叫‘饵料投喂法’。鱼不上钩的时候,就往水里撒一把香饵。等鱼吃习惯了,就算明知道钩子在哪儿,也会忍不住张嘴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小李问,“我们的纪录片好不容易积累了一点势头,这下全被冲散了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。
拒绝比例的上升势头确实被打断了。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,原本稳步攀升的曲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平台期,甚至有轻微下滑的趋势。
但奇怪的是,下滑幅度并不大。
按理说,实验方抛出这么大的诱饵,应该会有大量原本打算拒绝的人改变主意才对。但从数据上看,拒绝比例只下降了零点三个百分点。
“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?”我指着屏幕说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这些带回仙器的人,他们付出的代价是什么?”
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对啊。”小李猛地坐直了身体,“按照规则,穿越者每次只能带回一件物品或一部功法,而且必须支付记忆税。那个带回七星续命灯的男生,他失去了什么记忆?”
“查一下。”陈局长说。
小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几分钟后,他调出了一份医疗记录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个男生叫周洋,二十二岁,在校大学生。昨天穿越回来后,他失去了关于母亲的全部记忆。”
“全部?”赵教授追问。
“全部。”小李把屏幕转向我们,“他不记得母亲的姓名、长相、声音,不记得她做过什么菜,不记得她最后一次跟他说了什么话。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母亲。”
作战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“他母亲知道吗?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小李说,“他回来之后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,翻手机相册才发现那个陌生的女人是他妈。他母亲现在在医院,情绪崩溃了。”
我拿起手机,拨通了周洋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,对方才接起来。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而空洞。
“喂?”
“你好,我是林晚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苦笑。
“林老师,我看过您的视频。”周洋说,“说实话,昨天之前,我还觉得您说的那些都是危言耸听。不就是忘掉一些记忆吗?反正那些记忆也不会消失,只是我想不起来了而已。别人还记得,我可以问他们啊。”
“现在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。
“现在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有些事情,不是别人告诉你就能弥补的。我妈跟我说了她陪我长大的所有事情,我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。我知道那应该是我的记忆,但我感受不到。就像一个黑洞,明明那里应该有东西,但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盏灯呢?”
“我扔了。”周洋说,“从医院回来之后我就把它扔进了河里。延寿一百年?如果我连自己妈都不记得了,活那么久有什么意义?”
我握着手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林老师。”周洋忽然说,“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想让别人也经历我这种事。”他的声音坚定了一些,“如果我的教训能让更多人清醒,那我愿意站出来说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向作战室里的其他人。
“我们又有素材了。”我说。
陈局长点了点头,但表情依然凝重。
“素材归素材,问题在于时间。”他说,“距离下一个穿越日还有二十三天。实验方既然已经开始加码,接下来肯定会变本加厉。今天他们拿出仙器,明天说不定就能拿出神器。诱惑越来越大,我们的说服工作会越来越难。”
“那就换个思路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思路?”
“不跟他们比谁给的更多。”我说,“跟他们比谁失去的更少。”
我走到白板前,写下了一行字:
“穿越的收益是确定的,但代价是不可控的。”
“我们之前的宣传重点一直是‘你会失去什么’,这没错,但还不够。”我转过身,“我们要让人们意识到,每一次穿越都是一场赌博。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带回什么,也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忘记什么。仙器的诱惑很大,但如果你忘记的是自己的孩子、爱人、父母,那件仙器还值得吗?”
“这个角度可以。”赵教授点了点头,“但问题是,很多人会有侥幸心理。他们会觉得‘倒霉的不会是我’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到更多的‘倒霉蛋’。”我说,“周洋只是一个开始。我相信在这次穿越日里,像他一样付出惨痛代价的人还有很多。我们把他们的故事找出来,一个一个地讲。”
“工作量很大。”小李说。
“那就分工。”陈局长站了起来,“林晚负责内容策划,小李负责数据挖掘,赵教授负责心理分析,我去协调官方资源。至于你——”他看向顾临渊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临渊举起奶茶杯,“我去打听一下,实验方下一步打算放出什么诱饵。”
“你能打听到?”
“开玩笑,我可是幽冥界前任魔尊。”顾临渊咧嘴一笑,“虽然现在叛变了,但老关系还在。况且,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顾临渊神秘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当天晚上,我接到了周洋的电话。
“林老师,我想好了。”他说,“我愿意出镜。不只是我,我还联系了几个跟我情况差不多的穿越者。我们建了一个群,叫‘后悔者联盟’。”
“后悔者联盟?”
“嗯。”周洋说,“我们都是这次穿越日带回了好东西,但也付出了惨痛代价的人。有个人带回了金丹期的修炼心得,结果忘了自己结婚十年的老婆。有个人带回了一把灵剑,结果忘了自己女儿长什么样。还有个大姐,带回了驻颜丹的丹方,结果忘了自己父母已经去世了——她连父母的葬礼都不记得了。”
我听着,心里一阵发堵。
“你们愿意把这些说出来?”
“愿意。”周洋说,“我们商量过了。与其躲在角落里后悔,不如站出来让更多人看到。如果能阻止一个人重蹈我们的覆辙,那我们的罪就没白受。”
第二天,“后悔者联盟”的第一期视频上线了。
视频里,七个年轻人坐在镜头前,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件他们从异界带回的东西——仙器、功法、灵丹、法宝,琳琅满目。
但他们讲述的不是收获的喜悦,而是失去的痛苦。
第七个人讲完自己的故事后,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:
“我宁愿这辈子都没穿越过。”
这条视频在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两亿。
评论区里,无数人留言说看哭了。有人说自己原本打算下次穿越的,现在决定放弃了。有人说自己已经连续穿越了六次,看完视频后第一次开始反思,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。
拒绝比例的曲线,重新开始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