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二章:拒绝比例12%
数据出来的那一刻,整个作战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百分之十二。
墙上巨大的显示屏上,全球拒绝穿越比例的实时曲线图停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——比上个月的百分之八涨了四个点,但距离百分之三十的目标,还差着整整十八个百分点。
陈局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。
“十二个点。”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,杯底磕出一声脆响,“比上个月强,但远远不够。”
“按照这个增速,”小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“要达到百分之三十,至少还需要八个穿越日。也就是说,我们大概要等到明年年中。”
“但林深给的期限是一年。”我说。
“准确地说,是十个月。”小李纠正道,“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月。”
作战室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顾临渊靠在墙角,手里捧着一杯奶茶,吸管咬得吱吱响。赵教授坐在角落里翻看着一叠厚厚的心理评估报告。苏晓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一言不发。
我走到显示屏前,仔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拒绝比例在不同地区的分布极不均匀。有些城市的拒绝率高达百分之二十五,有些地方却只有百分之三。年龄段的差异也很明显——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拒绝率最低,四十岁以上的人群拒绝率相对较高。
“有个有意思的现象。”小李调出了一张图表,“你们看这个。”
图表上是一条拒绝比例随时间变化的曲线。在每个穿越日之后的头几天,拒绝比例会有一个小幅攀升,然后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回落,直到下一个穿越日前夕跌到谷底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陈局长凑过来看。
“说明很多人是临时决定的。”小李说,“穿越日临近的时候,焦虑感会上升,一部分人会在最后关头改变主意选择穿越。反过来,穿越日刚结束的时候,大家刚刚经历了记忆税的恐惧,拒绝意愿最强。”
“所以我们的宣传攻势应该集中在穿越日前几天?”赵教授推了推眼镜。
“理论上是的。”小李点头,“但问题是,实验方也在同一时间段加强诱惑。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数据,穿越日前三天,实验方往往会释放一些‘高价值’功法的信息,吸引更多人参与。”
“这是在跟我们抢时间。”陈局长沉声道。
我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如果我们改变策略呢?”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“现在的思路是让更多的人拒绝穿越。”我说,“但也许我们应该换个角度——让那些已经拒绝穿越的人,帮我们去说服其他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苏晓转过身来。
“十二个拒绝者。”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,“他们为什么会拒绝?是因为害怕记忆税?是因为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功法?还是因为他们在地球上有放不下的人和事?”
“每个人的原因都不一样。”赵教授翻了翻手里的报告,“根据我们的抽样调查,拒绝穿越的原因大致可以分为三类:第一类是恐惧型,占比大约百分之四十,主要是害怕记忆税导致人格改变;第二类是满足型,占比百分之三十五,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机缘,不需要再去冒险;第三类是牵挂型,占比百分之二十五,因为放不下家人、爱人或朋友。”
“这三类人的说服逻辑是不一样的。”我说,“恐惧型需要安全感,满足型需要成就感,牵挂型需要归属感。如果我们能用不同的方式针对不同的人群,效果可能会更好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?”陈局长问。
“恐惧型——给他们看小雅的案例。”我说,“让所有人知道,记忆税不只是忘掉几件事情那么简单,它能把一个人彻底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“满足型——给他们看我们已经掌握的功法库。”我继续说,“告诉他们,不去穿越也不会错过什么,我们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修炼资源。”
“至于牵挂型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给他们一个留下来的理由。”
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给他们一个留下来的理由。”苏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“就像你给那二十二个人做的那样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归属感。”我说,“让每个人都能找到一个比穿越更重要的事情。可以是亲情,可以是爱情,可以是友情,也可以是一个团队、一个目标、一个梦想。”
“听起来像是要搞一场社会运动。”陈局长摸着下巴说。
“就是一场社会运动。”我说,“而且是一场全民参与的社会运动。”
顾临渊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。
“我有个主意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你们说的这些东西,说到底就是两个字——故事。”顾临渊说,“一个人的故事,一群人的故事,一个时代的故事。你们地球人最擅长这个,你们的电影、电视剧、小说,不都是在讲故事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小李若有所思。
“拍一部纪录片。”顾临渊说,“把那些拒绝穿越的人的故事拍下来,让所有人都看到。看到他们为什么拒绝,看到他们拒绝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,看到他们过得很好,甚至比以前更好。”
“然后呢?”陈局长问。
“然后?”顾临渊咧嘴一笑,“然后你们就知道,什么叫做文化输出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这不是一场说服运动。
这是一场叙事战争。
谁能讲出一个更好的故事,谁就能赢得人心。
而讲故事这件事,地球人从来就没输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