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三章：三千世界灵气枯竭
纯白房间里，未来的我已经消失。
只剩下那句话在空气中回荡——“我失败了，所以需要你们。”
苏晓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。顾临渊面色凝重，手中的奶茶杯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未来我消失的地方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苏晓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们已经失败了九十九次？”
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们这一次……”
“会是第一百次。”我接上她的话，“也是最后一次。”
纯白房间开始崩塌。墙壁像纸片一样剥落，露出背后的虚空。无数画面从裂缝中涌出来，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我们周围旋转。
那些画面里，我看到了一颗星球。
一颗死去的星球。
没有水，没有生命，只有干涸的大地和龟裂的山川。曾经应该是海洋的地方，只剩下白色的盐碱地。天空中弥漫着灰黄色的尘埃，遮蔽了所有的光芒。
画面切换。
一座坍塌的宫殿，石柱断裂，瓦砾遍地。曾经金碧辉煌的大殿里，只剩下风沙呼啸而过。一块匾额斜挂在残垣上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，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——“青云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晓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青云界。”顾临渊低声说，“至少，是它曾经的样子。”
画面再次切换。
一座城市废墟。街道上堆满了白骨，建筑物被藤蔓和苔藓覆盖。一只瘦骨嶙峋的妖兽蜷缩在墙角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，似乎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。
“幽冥界。”顾临渊的声音低沉，“我离开的时候，已经开始出现灵气衰竭的征兆了。”
更多的画面涌来。
佛国的寺庙里，佛像的金身剥落，露出里面的泥土。妖界的森林枯萎，河流干涸。魔域的火山熄灭，岩浆凝固成黑色的岩石。
三千世界，无一幸免。
“灵气枯竭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
“不只是枯竭。”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我转过身，看到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走来。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起来就像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的研究生。
但他的眼睛里，装着整个宇宙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问。
“林深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远房堂兄，高维文明研究生，以及这场实验的设计者。”
“你就是未来的我说的那个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他点点头，“你们见到的那个‘未来的你’，其实是时间线上的一个投影。她来自上一次循环，也就是第九十九次。”
“她失败了。”苏晓说。
“是的。”林深的表情变得严肃，“九十九次循环，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。最短的一次，拒绝比例达到了29.9%；最长的一次，甚至突破了30%的门槛，但在最后一刻，实验出现了未知错误，导致整个循环重置。”
“为什么会失败？”我问。
“原因很多。”林深伸出手，在空中划了一下，一面光屏出现在我们面前，“但归根结底，是因为你们不知道真相。”
光屏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。
“三千世界的灵气枯竭，不是自然现象。”林深说，“而是人为造成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三千世界的修炼文明，持续了数百万年。在这漫长的岁月里，修士们不断汲取天地灵气，用来修炼、炼丹、炼器、布阵。他们以为灵气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，就像地球上的人类曾经以为石油是无限的一样。”
“但当他们意识到问题时，已经晚了。”
光屏上出现了一条曲线。这条曲线在最初几百万年里几乎是一条直线，但在最近一万年里，急剧下降，几乎跌到了零点。
“灵气的再生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速度。”林深说，“按照这个趋势，最多再过一千年，三千世界就会彻底变成死域。”
“所以你们设计了穿越实验？”我问。
“是的。”林深点头，“我们发现，情感能量可以转化为灵气。而且这种转化效率非常高——一个人的全部情感连接所蕴含的能量，足以维持一个小型宗门一年的运转。”
“而地球上，有七十亿人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深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，“七十亿个情感富矿。如果能够全部开采，足够三千世界再延续十万年。”
“所以你们把我们当成电池？”苏晓冷冷地问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林深摇头，“我们设计的是‘自愿交换’机制。穿越者获得功法和宝物，付出的代价是记忆。表面上看，这是公平交易。但实际上，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记忆本身，而是记忆背后附着的情感连接。”
“你们欺骗了所有人。”我说。
“是的。”林深坦然地承认，“这就是实验的本质——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”
“但你说这是你的毕业论文？”顾临渊插嘴问道。
“对。”林深笑了笑，“在我们文明，毕业论文学分很高，所以选题也很自由。我选择了这个研究方向——情感能量的跨文明采集与应用。地球是我的实验场，你们是我的实验对象。”
“听起来很残忍。”我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林深耸耸肩，“但你要理解，在我们的视角里，你们就像是培养皿里的细菌。我们观察你们，研究你们，但并不会把你们当成平等的个体来看待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改变了主意。”林深说，“或者说，你们的文明让我改变了主意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认真地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吗？在第一次循环中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。你被卷入这场风波，被迫成为所谓的‘大佬’，然后在第一次危机中就崩溃了。”
“第二次循环，你坚持得更久一些，但还是没能撑到最后。”
“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直到第九十九次，你已经能够带领团队走到实验的最后阶段，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。”
“每一次循环，你都在进步。”
“你们的文明也是。”林深转头看向苏晓和顾临渊，“每一次循环，都有更多的人觉醒，更多的人反抗，更多的人选择拒绝。”
“你们让我看到了一个文明的可能性。”
“所以我不再把你们当成培养皿里的细菌了。”林深说，“我把你们当成——值得尊敬的对手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“所以，”我开口打破沉默，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按照计划进行。”林深说，“继续推进拒绝穿越运动，争取让30%的人在下一个穿越日拒绝穿越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不简单。”林深摇头，“实验方不会坐视不管。他们会提高奖励，制造诱惑，甚至会动用武力胁迫。你们面临的阻力会越来越大。”
“而且，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即使实验终止，三千世界的灵气枯竭也不会停止。到时候，亿万生灵还是会死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苏晓问。
“这就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了。”林深笑了笑，“我只是一个研究生，不是救世主。我能做的，就是给你们一个机会。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，就看你们自己了。”
他说完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“等等！”我叫住他，“你说的那个‘未知错误’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导致循环重置？”
林深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那个错误……”他的表情变得复杂，“就是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你不是普通人，林晚。”林深说，“你是这个实验中最特殊的存在。你的身份，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等时机到了，你就会明白。”林深的身影越来越淡，“记住，第一百次循环，是最后一次机会。如果这次失败了，实验就会永久关闭，而地球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就彻底消失了。
纯白房间也随之崩塌，我们三个人坠入无尽的虚空之中。
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，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，躺在安全屋的床上。
窗外的阳光刺眼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——
距离下一个穿越日，还有二十九天。
我从床上坐起来，脑子里回想着林深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的身份，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”
我到底是什么？
我拿起手机，翻到通讯录里那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。
备注名：堂兄林深。
我犹豫了几秒钟，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林深，”我说，“我需要知道真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你真的准备好了吗？”林深问。
“我别无选择。”
“好吧。”林深叹了口气，“今晚八点，老地方见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窗外，夕阳正缓缓落下，把整座城市染成金黄色。
今晚八点，我会知道真相。
但问题是，知道了真相之后，我还能做回那个单纯的图书管理员吗？
恐怕不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