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五章:带回功法的品质提升
我坐在客厅沙发上,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发呆。
“林老师,您母亲的记忆,还在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我最不敢触碰的角落。我拼命回想母亲的样子——她的脸,她的声音,她做饭时的背影——但脑海中只有一团模糊的雾气。
我知道我有过一个母亲。这是常识,是逻辑推导出来的结论。每个人都有母亲。但关于她的具体记忆,一片空白。
苏晓蹲在我面前,双手握住我的手:“林晚,看着我。”
我抬起眼睛看她。
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她问。
“记得。”我说,“你是苏晓,我闺蜜。”
“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那个场景怎么也说不清楚。我知道我们是大学同学,但第一次见面是在哪个教室?谁先说的话?我们一起吃过什么?全都想不起来。
“我……”我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,“我是不是也忘了你?”
苏晓沉默了几秒,然后用力握紧我的手:“没关系。我记得你就够了。”
但这句话并没有让我安心。反而让我更加害怕——因为这意味着,我可能早就不是“林晚”了。我只是一个被记忆税反复收割后剩下的空壳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
这次不是短信,而是一个推送通知。我下意识地点开,发现是穿越者论坛的热帖,标题赫然写着:
“我带回了一部完整的天阶功法——只用了一段童年记忆作为代价”
发帖人详细描述了自己的经历。他今天穿越到了一个叫“天机阁”的地方,遇到了一位白发老者。老者说他是“有缘人”,直接将一部《天衍万象诀》灌顶给了他。回来后他发现,自己忘记了七岁那年夏天和邻居小伙伴一起捉蝉的场景。
“说实话,”他在帖子里写道,“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可有可无。我又不是靠捉蝉吃饭的。但这部功法是真的——我已经验证过了,修炼十分钟就感觉到了灵气流动。如果每次穿越都能用这种‘无用记忆’换到这种级别的功法,那我愿意一直换下去。”
评论区一片赞同。
“对啊,谁在乎小时候那些破事?”
“我宁愿忘记小学同学的名字,也不想错过仙缘。”
“林晚老师说得再天花乱坠,也比不上实打实的功法啊!”
我把手机递给苏晓。她看完后,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这是阳谋。”她说,“他们不是在偷偷摸摸地收割,而是光明正大地告诉你:用你不重要的记忆,换你想要的功法。你自己选。”
“但问题在于,”我接过话头,“谁来定义哪些记忆是‘不重要的’?”
苏晓看着我,没有说话。
“今天你觉得捉蝉的记忆没用,明天你觉得初恋的记忆没用,后天你觉得父母的记忆也没用——等你把所有‘没用’的记忆都交出去之后,你还是你吗?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街道上,行人来来往往。他们中有多少人刚刚做出了“交易”?又有多少人正在为自己的收获而欣喜?
他们不知道,这场交易最大的陷阱就在于:你以为你只卖了无关紧要的东西,但当你发现真正重要的东西不见了的时候,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“我得做点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苏晓问。
“开一场直播。”我转过身,“既然他们用奖励来诱惑,那我就用真相来反击。”
两个小时后,我坐在了临时搭建的直播间里。
设备很简单:一台笔记本电脑,一个摄像头,一盏补光灯。观众人数在飞速攀升——十万、五十万、一百万。热搜榜上,#林晚直播#已经冲进了前十。
我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头开口。
“大家好,我是林晚。今天直播,是想跟大家聊一件事。”
弹幕开始刷屏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人支持,有人嘲讽,有人单纯来看热闹。
“今天穿越日结束后,很多人都带回了好东西。完整功法,上古仙器,灵丹妙药——实验方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。”我顿了顿,“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:你们有没有仔细检查过,自己失去了什么?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,然后又开始刷:
“我忘了我小学同桌的名字,无所谓啦!”
“我忘了去年生日怎么过的,反正每年都过。”
“我好像忘了一个人……但想不起来是谁了,应该不重要吧?”
我看着这些弹幕,心里一阵酸楚。
“你们说的对,小学同桌的名字、去年的生日、甚至某个不太熟的人——这些记忆看起来确实不重要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但是,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:你们之所以觉得这些记忆‘不重要’,正是因为它们已经被拿走了?”
直播间安静了。
“记忆税的工作原理,远比我们想象的狡猾。”我继续说,“它不是随机抽取你的记忆,而是优先选择那些‘你觉得可以舍弃’的记忆。它会先拿走那些你不太在意的东西,让你觉得‘也没什么大不了’。然后,等你习惯了这种失去,它才会开始动你真正常用的记忆——你的技能、你的语言能力、你对亲人的感情。”
我拿起手机,展示了一条短信:“今天,有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,问我:‘你母亲的记忆,还在吗?’”
弹幕炸了。
“什么意思?林老师不记得自己妈妈了?”
“卧槽,这也太狠了吧!”
“所以林晚也被收过记忆税?她不是说她没穿越过吗?”
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,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的,我没有穿越过——至少在集体穿越事件发生后,我没有。”我说,“但今天我才发现,我在更早的时候,就已经被收过记忆税了。我不记得我的母亲。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,叫什么名字,对我好不好。她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
我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我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。
“所以今天,当我看到大家都在为带回高阶功法而欢呼的时候,我只想问一个问题:十年后,二十年后,当你发现自己最重要的记忆全部消失的时候——那部功法,还值得吗?”
直播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有一条弹幕缓缓飘过:
“我……我刚才发现,我不记得我女儿出生那天的事情了。”
紧接着,第二条:
“我也是。我记得我结婚了,但不记得婚礼现场是什么样的。”
第三条:
“操。我想不起我爸的声音了。”
我看着这些弹幕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。
“这就是实验方提高奖励的真正目的。”我说,“不是为了让你们过得更好,而是为了让你们心甘情愿地,把自己一点点卖掉。”
直播结束后,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久久没有动弹。
苏晓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水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水杯放在我手边,然后默默地坐在旁边。
过了很久,我开口问:“苏晓,你说,我还有机会找回那些记忆吗?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也许不需要找回。”她说,“也许你可以创造新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但前提是——我还记得要去创造。”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而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实验方提高奖励的这步棋,绝不会只有今天这一轮。
下一次,他们会拿出什么来诱惑我们?
我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