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零三章：实验方采取行动
快递小哥被安保带走问话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个无辜的跑腿。真正的寄件人不会留下任何线索。
信封里的信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，上面的字是标准的宋体，没有任何手写痕迹。唯一的异常是纸张边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——不是花香，不是香水味，而是一种类似于旧书页的气息。
顾临渊凑过来闻了闻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幽冥界的‘忘忧纸’。”他说，“这种纸在幽冥界用来书写契约，特点是永不褪色、永不腐烂。但它的产地不在幽冥界——据我所知，整个三千世界只有一处地方产出这种纸。”
“哪里？”我问。
“青云宗的‘墨香阁’。”顾临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青云宗是少数几个同时与地球和幽冥界有联系的世界。这张纸的出现，说明记忆审计员的背后至少有两个世界的力量在支持。”
陈建国立刻拿起电话：“给我接青云界驻地球联络处。”
电话接通后，他用简短有力的语气说明了情况。对面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陈局长，我们青云界与地球的合作一向坦诚。但您说的‘忘忧纸’，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。墨香阁在一场大火中焚毁，造纸工艺也随之断绝。”
“失传了？”陈建国冷笑，“那这张纸是哪来的？”
“这……老朽无法解释。但青云界绝无隐瞒之意。若您需要，我们可以派遣调查组前往地球协助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陈建国挂断电话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他在撒谎。”苏晓平静地说，“我听得出那种语气。前世我在青云宗的时候，那些长老说谎时就是这个调调——话说得越恭敬，谎言越大。”
“所以青云宗在帮实验方做事。”小李总结道，“或者至少知情。”
我盯着桌上的信纸，脑海里飞速运转。
记忆审计员，青云宗的忘忧纸，被强行植入记忆的拒绝者，还有那个出现在苏晓梦中的投影——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：实验方正在从被动观察转为主动干预。
“他们急了。”我说。
所有人看向我。
“8%的拒绝率，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信号。”我解释道，“虽然离30%还很远，但这个增长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。他们原本以为只要提供足够的‘奖励’，所有人都会乖乖配合。但现在出现了变数——”
“你就是那个变数。”顾临渊插嘴。
“不，我们是那个变数。”我纠正他，“记忆平权组织，拒绝穿越运动，还有这些公开课——我们在做的事情，正在动摇实验的根基。所以他们要采取行动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行动？”赵教授问。
我拿起那封信，重新读了一遍上面的字：
“8%只是一个开始。下一次，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。——记忆审计员”
“‘大礼’这个词很有意思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是威胁，他会说‘教训’或者‘惩罚’。但他说的是‘大礼’——这说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，在他看来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好事？”小李不解，“对我们来说能是什么好事？”
“对他来说的好事，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灾难。”我放下信纸，“他可能会用某种方式，‘证明’穿越的好处远远大于代价。或者——”
我停顿了一下，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。
“或者，他可以让那些拒绝穿越的人，后悔自己的选择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。
陈建国打破了沉默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“我需要查一些资料。”我站起来，“图书馆的老档案，关于十年前那场火灾的记录。”
“那场火灾跟你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老实承认，“但我有一种直觉——记忆审计员的手段，和我十年前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。”
苏晓也跟着站了起来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按住她的肩膀，“你留在这里，帮陈局长分析那个快递小哥的行踪路线。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没有再坚持。
走出会议室的时候，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，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平常的夜晚没什么区别。
但我知道，这个夜晚不平常。
因为在走出大楼的那一刻，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一看，是一条新的短信，发件人未知：
“林老师，您要找的资料，不在图书馆里。——记忆审计员”
我停下脚步，环顾四周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。远处的便利店门口，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在抽烟，烟雾在灯光下缭绕上升。
他似乎在看我。
我们对视了两秒钟，然后他掐灭烟头，转身走进了小巷。
我没有追上去。
因为我知道，追上去也没用。记忆审计员不是一个具体的人，而是一个符号，一种力量，一个存在于系统之中的幽灵。
他现在无处不在。
而我唯一的武器，就是继续走下去，找到他藏身的那个缝隙。
我重新迈开步子，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。
就算资料不在那里，我也要去看看。
因为那是十年前的我，留给现在的我的最后一个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