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九章：舆论反转
张静筑基成功的消息，在当晚就传遍了整个修炼圈。
不，不止修炼圈。
图书馆筑基现场#、#林晚弟子两小时突破#、#修炼新时代#——短短几小时，这三个话题相继冲上热搜前三。体育馆直播时的视频片段被疯狂转发，张静被淡青色光晕笼罩的画面，配上“普通人也能修仙”的标题，在各大平台获得了上亿播放。
我在图书馆的临时办公室，电话从傍晚响到深夜。
“林老师，我是《修行周刊》的记者，想约个专访——”
“林老师您好，我们是国家电视台《焦点》栏目组——”
“林老师，我们是全球修仙研究协会，想邀请您担任荣誉顾问——”
苏晓帮我一个个接电话，礼貌地婉拒大部分邀约，只留下了几个实在推不掉的。陈局长派来的安保人员守在图书馆门口，维持着秩序。即便如此，窗外仍然聚集了上百人，有记者，有慕名而来的修炼者，有好奇的市民，还有几辆直播车架着设备，对准图书馆灯火通明的窗户。
“老师，你看这个。”小李把平板递给我，屏幕上是一个视频剪辑。
前十分钟，是我在体育馆演示时，弹幕里刷屏的质疑：
“假的吧？肯定有托！”
“两小时突破？我练了三个月才刚感应到灵气！”
“这人连实战都不会，理论再好有什么用？”
“炒作！绝对是炒作！”
后十分钟，是张静突破时的现场录像，以及后续其他学员突破的报道。弹幕完全反转：
“卧槽！真的突破了！”
“那个青光！我在现场，灵气波动做不了假！”
“两小时……我承认我之前声音有点大”
“林老师对不起！”
“从今天起我就是林晚老师的忠实粉丝！”
视频最后，剪辑者贴出了一组数据：截至晚上十点，全国范围内报告“灵气感应成功”的案例，比前一天增加了百分之三百。其中超过一半的人表示，是看了我的直播或根据我公开的方法练习后突破的。
“舆论彻底反转了。”小李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有种扬眉吐气的兴奋，“之前骂得最凶的几个大V，现在都在删帖道歉。天启科技的股价今天涨了八个点，因为他们是你唯一的商业合作伙伴。还有，你看这个——”
他切换页面，是一个官方账号发布的公告。
【国家异常事务管理局公告：经专家组论证，林晚同志提出的《基于信息熵-灵气粒子模型的个性化修炼引导理论》，具有科学性、可操作性、可推广性。即日起，该理论体系将被纳入《全民修炼指导纲要（试行）》核心内容。林晚同志将担任“全民修炼推广领导小组”特聘专家……】
公告下方，盖着鲜红的公章。
“陈局长动作真快。”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，“这是要把你彻底绑在国家战车上啊。”
“是保护。”我纠正道，“有了这个官方身份，那些想动我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窗外传来一阵欢呼声。我们走到窗边往下看，图书馆前的空地上，又有两个学员身上泛起微光，那是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、即将突破的外在表现。围观的群众自发地让出空间，有人举着手机拍摄，有人低声议论，但没有人上前打扰。
“这是今晚第七个和第八个了。”苏晓轻声说，“你公开的那些理论和方法，真的有效。不是对少数天才有效，是对普通人都有效。”
“因为本来就不难。”我看着楼下那两个盘膝而坐的身影，“修炼的本质，是生命能量的自我提升。只要方法对了，体质合适，每个人都有机会。之前的功法之所以门槛高，是因为它们是从修仙界直接搬过来的，没有考虑地球人的身体差异、环境差异、文化差异。”
小李在电脑上敲击着：“老师，你让我整理的资料，基础理论部分已经差不多了。体质测试问卷做了三个版本，文字版、图文版、视频讲解版。引导音频也录好了，用你之前教的‘灵气共振频率’理论，针对不同体质录制了不同版本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功法部分。”小李抬头看我，“你之前演示的《基础引气法》改良版，要全部公开吗？包括三十七个公式的推导过程、每个体质的详细引导路径、常见问题的解决方案……这些东西如果全部公开，会不会被人拿去……”
“拿去做什么？赚钱？垄断？控制他人？”我摇摇头，“那就让他们去试。但小李，你要明白，知识一旦公开，就再也不是某个人的私产了。会有人试图垄断，但也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反对垄断。会有人用它牟利，但也一定会有更多人用它帮助他人。”
我走回办公桌，打开抽屉，拿出一沓手稿：“这是《基础引气法》的完整改良版，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九层，每个阶段的理论、方法、注意事项，都在这里。还有筑基篇的初步构想。你拿去做成电子版，校对无误后，三天后准时发布。”
小李接过手稿，手有些抖：“老师，这……这是能改变世界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才要公开。”我看着他，“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改变自己，世界自然就会改变。”
苏晓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老师，那个短信……”
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从体育馆回来到现在，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两条信息。
第一条：“清心诀是青云宗内门核心传承，第三重调息法更是只有真传弟子才能学。林晚，或者我该叫你——林师妹？”
第二条：“宗门已派执法堂前来。在你引起更大麻烦之前，跟我走。我可以保你性命。”
我没有回复，但也没有删除。手机就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“青云宗……”苏晓念着这个名字，眉头紧皱，“是仙鹤提到的那个青云界第一大宗？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按照仙鹤的说法，青云宗是青云界正道魁首，门规森严，尤其忌讳功法外传。按照门规，私自传授内门功法给外人，轻则废去修为，重则……处死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“他们敢！”苏晓的声音陡然变冷，指尖有剑气流转，“这里是地球，不是他们的青云界。在这里杀人，要遵守我们的法律。”
“但他们会遵守吗？”小李忧心忡忡，“从之前的情报看，这些修仙界来的人，根本不把我们的法律放在眼里。那个金丹期修士敢在城市上空斗法，如果不是陈局长用导弹警告，他根本不会收敛。”
“所以他们还会来。”苏晓看向我，“而且这次是执法堂，专门处理违反门规的弟子。老师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等？”
“等他们来，等他们找上门。”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城市夜景，“然后告诉他们，这里是地球，我是地球人林晚，不是他们青云宗的林师妹。我脑子里的知识是怎么来的，我自己也说不清楚，但既然在我脑子里，就是我的。我想教给谁，就教给谁。”
苏晓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这倒是你的风格。不过老师，你确定你能对付执法堂的人？按照仙鹤的说法，执法堂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，带队的一般是金丹期。你虽然理论无敌，但实战……”
“不是还有你吗？”我回头看她，“还有陈局长，还有国家力量。而且，他们未必敢大张旗鼓地来。别忘了，现在是信息时代，他们敢动手，下一秒全网都会知道‘青云宗修士在地球行凶’。舆论压力，有时候比导弹还有用。”
话音刚落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陈局长推门进来，脸色有些严肃：“林晚，有个情况。”
“青云宗的人到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陈局长一愣，随即恍然，“也对，你应该有情报来源。没错，半小时前，入境监测系统发现三个异常能量反应，强度都在筑基中期以上，最高那个可能是金丹初期。他们从城西的穿越节点出来的，一出现就直接朝市区方向移动。现在已经进入监控范围，按照他们的速度，最多二十分钟就会到图书馆。”
“来得真快。”我看了眼时间，晚上十一点十五分。
“我已经调集人手在周围布防，但说实话，对付金丹期修士，常规武器效果有限。”陈局长揉了揉眉心，“导弹不能用，在城市里。激光武器还在试验阶段。电磁脉冲倒是能干扰他们的灵力运转，但波及范围太大，会误伤平民。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我说，“让他们来。苏晓，你去楼下，告诉那些学员和围观群众，就说今晚的公开指导到此结束，请大家有序离开。就说……就说图书馆要闭馆检修。”
“老师！”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然后你守在图书馆门口，如果来的人讲道理，你就放他们进来。如果不讲道理，你就拦住他们。不用硬拼，拖时间就行。”
苏晓深深看了我一眼，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她转身离开办公室。小李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陈局长，小声问：“老师，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“你继续整理资料，确保三天后能准时发布。”我说，“另外，把摄像头打开，全程录像。从他们进门开始，每一个字、每一个动作，都要录下来。”
“你要直播？”
“不，只是留个证据。”我微微一笑，“顺便，也看看青云宗的执法堂，到底有多大的威风。”
陈局长叹了口气：“林晚，你确定要这么硬碰硬？我可以安排你去安全屋，避一避风头。”
“避得了一时，避不了一世。”我摇头，“而且陈局，这是个机会。青云宗是青云界第一大宗，他们的态度，会影响其他修仙界对地球的看法。如果我们今天退了，明天就会有幽冥界、佛国、妖界的人来，每个人都想在地球分一杯羹。但如果我们今天站稳了，让他们知道地球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，以后的麻烦会少很多。”
陈局长盯着我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小姑娘，看着文文弱弱的，胆子倒是不小。行，既然你决定了，我支持你。我就在楼下，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也转身离开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走到书架前，抽出一本《道德经》，翻开扉页，上面是我多年前写的一句话：“上善若水，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
不争吗？
不，该争的时候，还是要争的。
我合上书，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打开电脑，调出监控画面。图书馆周围的街道已经基本清空，只有苏晓一个人站在门口，身形笔直，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十一点二十八分。
三道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图书馆前的空地上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国字脸，面容冷峻，左边眉毛有道浅浅的疤痕，正是苏晓之前描述的那个人。他穿着深青色长袍，腰间佩剑，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身后跟着一男一女，都穿着同样制式的青色劲装，神色冷厉。
“青云宗执法堂，奉命捉拿叛徒林晚。”中年男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，“闲杂人等，退开。”
苏晓没有退。她向前一步，抱剑行礼：“地球异常事务管理局，图书馆区域安全负责人苏晓。三位，图书馆已闭馆，请明日再来。”
中年男人目光落在苏晓身上，眼神微凝：“剑意凝而不发，已达人剑合一之境。你是哪宗弟子？”
“无宗无派，自学成才。”苏晓不卑不亢，“三位，请回。”
“自学成才？”中年男人身后的女子嗤笑一声，“地球这种灵气稀薄之地，能自学到筑基期已是侥幸，还人剑合一？师妹，莫要自误，我们今日只找林晚，不想伤及无辜。”
“图书馆内没有你们要找的人。”苏晓说，“这里只有地球公民林晚，她是我国特聘专家，受法律保护。三位若强行闯入，就是非法入侵，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。”
“必要措施？”中年男人身后的青年笑了，“就凭你一个筑基初期？师妹，我劝你还是让开。执法堂办事，便是青云界各宗也要给三分面子，何况你们这蛮荒之地。”
话音未落，青年一步踏出，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图书馆大门。他的速度极快，筑基后期的修为完全展开，带起的劲风吹得苏晓衣袂猎猎作响。
但他没能冲进去。
因为一柄剑，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。
苏晓不知何时已拔剑，剑尖精准地指向青年的喉咙。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，却后发先至，仿佛早就等在那里。
“我说了，”苏晓的声音很冷，“请回。”
青年脸色一变，身形暴退，回到中年男人身边，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晓。刚才那一剑，他竟然完全没有看清轨迹。
“好剑法。”中年男人终于正眼看向苏晓，“这剑意……是《青云剑诀》？不对，形似神不似，有青云剑诀的影子，但更凌厉，更决绝。你从哪里学的？”
“自创的。”苏晓收剑，淡淡道。
“自创？”中年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忽然问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苏晓。”
“苏晓……”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但很快隐去，“苏晓，你让开。林晚是我青云宗弟子，私自外传宗门核心功法，按门规当废去修为，押回宗门受审。这是青云宗内务，地球无权干涉。”
“这里不是青云界。”苏晓寸步不让，“而且，你们怎么证明林晚是青云宗弟子？有证据吗？有地球官方的身份认证吗？如果没有，就请离开。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。玉佩通体青色，上面刻着云纹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这是青云宗真传弟子命牌。”他将玉佩举到身前，“命牌可感应同门气息。林晚若在此处，命牌自会发光。”
说着，他注入一丝灵力。玉佩果然亮了起来，青色的光芒柔和而稳定，指向图书馆大楼的方向。
“现在，你还要拦吗？”中年男人问。
苏晓握剑的手紧了紧。她知道，对方拿出了“证据”，至少在情理上站住了脚。再拦，就是理亏了。
“让他上来吧。”
我的声音通过图书馆的广播系统传出来，平静，清晰。
“苏晓，带三位客人来我办公室。另外，通知陈局长，不必紧张，只是同门叙旧。”
苏晓深吸一口气，侧身让开了路。
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，收起玉佩，带着一男一女两名执法弟子，走进了图书馆大楼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。我坐在办公桌后，看着监控画面里三人越来越近的身影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十一点三十五分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