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钳没听清,回头瞪她:“嘀咕啥?炮弹!”
铁花赶紧闭嘴,弯腰又去搬那箱沉甸甸的155毫米炮弹。
箱子边缘硌得手心生疼,金属外壳冰凉。
炮声没停,但频率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不是不想打,是打不着了。
那些飞龙顶着炮弹碎片和火焰,已经冲到了舰队近前,近得能看见它们翅膀扇动的弧度,能听见喉管里发出的嗬嗬嘶鸣。
“换枪!换机枪!”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各艘战舰的舷窗边,叮叮哐哐一阵响。
矮人们扔开炮弹搬运的活计,抄起固定在支架上的机枪。
粗大的枪管、圆鼓鼓的弹链箱、拉枪栓的金属摩擦声。
铁花把炮弹箱搁在火钳脚边,转身就要去搬下一箱。
火钳一把按住她肩膀:“别搬了!用不上了!过来,学着用这个!”
他指着旁边一挺空着的机枪。
铁花愣了下,看了眼舷窗外。
她咽了口唾沫,跑过去。
机枪很重,枪托抵在肩窝,震得骨头麻。
火钳在旁边吼:“看准了扣扳机!别松手!对,就这样打长点射!”
铁花咬着牙,手指扣下扳机。
嗒嗒嗒嗒嗒——!
枪身剧烈跳动,子弹壳叮叮当当蹦出来,滚烫地砸在甲板上,弹跳着。
后坐力推得她整个人往后仰,肩头发烫。
她死死握住枪柄,对着舷窗外那片扑来的灰色身影扫过去。
视线里,一头飞龙的头颅猛地爆开一团血雾,翅膀一软,翻滚着往下掉。
还没等她喘口气,另一头已经冲到了眼前。
更可怕的是跟在这些飞龙身后的那些东西——小号的自爆飞虫。
它们混在飞龙群里,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,灰扑扑的,飞行路线歪歪扭扭。
机枪子弹打在飞龙身上,噗噗作响,鳞片碎裂。
偶尔有子弹擦过自爆飞虫。
没打中要害。
但那只飞虫身子一僵,随即猛地膨胀。
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爆开,不大,但紧接着,旁边另外两只被气浪掀到的飞虫,像是被点燃了引信,接二连三地炸开。
砰!砰!砰!
连锁反应。
一小片空域瞬间被火光和碎片清空。
林锋在顶层观察室里,看得分明。
他手里也端着一挺机枪,架在舷窗边的支架上。
准星套住一只正试图绕开火力网、侧向迂回的自爆飞虫。
扣动扳机。
一串子弹过去,那只飞虫在空中顿了一下,接着炸成一团火球。
冲击波带动了旁边两只,又是两声闷响。
很好。
林锋打开舰队频道命令道:“飞龙先不管了,先打那些小的,它们会自爆,别让它近身!”
命令传下去。
各舰的机枪火力明显调整了方向,更多子弹泼向那些混在飞龙群里的灰色小点。
自爆飞虫的损失瞬间飙升。
空中接连不断地爆开火球,有的大有的小,碎裂的甲壳和粘稠液体像雨点一样往下落。
但它们太多,太密了。
还是有漏网的。
几只自爆飞虫避开了主要火力,翅膀一振,猛地加速,直扑离它们最近的一艘战舰侧舷。
那艘战舰的机枪手拼命调转枪口,但晚了。
第一只撞在船壳上,火光迸现。
轰轰!
紧接着又是两只,撞在同一个区域。
整艘战舰猛地一震,侧舷腾起浓烟,碎片乱飞。
隔壁战舰上,有矮人士兵扭头看了一眼,骂了句粗话,手上机枪打得更猛。
此时林锋的视线锁定了四五只正朝着北冥号高速冲来的自爆飞虫。
机枪开火。
嗒嗒嗒——!
两只在半空就被打爆,化作两团火球。
但剩下三只,拖着微小的火苗,用一种决绝的姿态,俯冲。
一只撞上了北冥号左侧气囊的外壳。
气囊蒙皮被炸开一个口子。
另一只,几乎同时,撞在吊舱下方的结构梁上。
爆炸的火光和气浪从下方涌上来,观察室的地板都震了一下。
第三只,撞在右舷一处突出的平台。
平台边沿一个矮人正抱着弹药箱,被气浪直接掀飞出去,像破麻袋一样撞在后面的铁箱上。
闷响。
那个矮人滑落在地,没再动弹。额角有暗红的血蜿蜒流下。
铁花正好换弹链,抬头就看见这一幕。
她手一抖,弹链差点掉地上。
“看啥!换好了就打!”火钳的吼声炸在她耳边。
铁花一个激灵,猛地拉上枪栓,把枪口又对准了窗外。
就在这时,新的呼啸声响起。
不是飞龙的,也不是自爆飞虫的。
更尖锐,更密集。
林锋抬头。
望远镜里,那些悬浮在后方、形如巨大恶心大脑的飞脑,表面那些孔洞同时张开。
噗噗噗噗——
几十颗暗绿色的、黏糊糊的酸液球,划着抛物线,朝着舰队覆盖过来。
“规避!酸液攻击!”
北冥号庞大的身躯试图转向,但太迟了。
一颗酸液球砸在顶层观察室侧面的装甲上。
嗤啦——
刺鼻的白烟冒起,坚硬的合金装甲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、软化、往下滴淌着粘稠的液体。
腐蚀。
另外几艘靠前的战舰更惨。
一颗酸液球正中一个球形炮塔上。
里面的炮手连滚带爬从底部舱口逃出来,炮塔外壳已经开始融化变形,里面的炮管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另一处,一个双联装机枪塔被命中,机枪手捂着胳膊冲出来,身后的机枪已经变成一滩冒着泡的金属垃圾。
北冥号也挨了一下。
打在主气囊的一处连接点附近。
林锋扔开机枪下令道:“所有的机枪!别管那些飞龙了!打那些大脑!优先打那些大脑!它们才是威胁!”
各舰的机枪火力,从还在不断逼近的飞龙身上移开,调转枪口,对准后方那些缓缓飘来、不断喷吐酸液的臃肿身影。
子弹打在飞脑坚韧的表皮上,噗噗作响,溅起一些粘液,但很难立刻致命。
铁花扣着扳机,对着一只刚刚张开孔洞的飞脑扫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