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后灰爪挥了挥爪子，示意手下保持静默。
灰爪透过那具粗糙的潜望镜，紧紧盯着前方林锋舰队离开的方向。
镜筒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，偶尔有荧光石幽蓝的光芒掠过，那是沿途岩壁上的苔藓。
他很有耐心。
等前面的肥羊和那些噬铁蟥打起来，才是他们现身的最佳时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灰爪计算着距离和时间。
按他的经验，前面那支舰队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黑水潭区域了。
那里藏着数不清的噬铁蟥。
那些东西对金属的气味极其敏感，一旦被缠上，就像附骨之疽。
“首领，时间差不多了吧？”旁边的小弟低声问。
灰爪没回答，只是盯着潜望镜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。
按照那个舰队之前的速度，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深入黑水潭，并且……早就该有动静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灰爪低声咕哝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放开潜望镜，推开旁边的小弟，自己凑到舷窗边，努力向外望去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，和远处偶尔出现的那些幽蓝的光点。
“噬铁蟥……怎么没动？”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。
按理说，那支舰队有那么多金属，进入范围后应该立刻吸引那些东西才对。
“首领，会不会是他们飞得特别快，冲过去了？”小弟猜测。
“不可能。”灰爪否定道，“那条通道后面是死路，他们没地方跑。”他挥了挥爪子，“继续前进，速度稍微提一点。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飞艇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。
前方依然一片死寂。
没有战斗，没有光亮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灰爪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。
他开始焦在舱内踱步。
时间拖得太久了，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就在灰爪几乎全速前进，去前方一探究竟的时候——
飞艇猛地一震！
不是撞击，而是一种瞬间被巨力攫住的沉重感。
舰桥内发出一阵刺耳的、短路的噼啪声，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，骤然熄灭。
只剩下应急的几盏暗小灯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灰爪一个趔趄，扶住旁边的控制台，厉声喝问。
回答他的，是飞艇整体传来的、令人牙扭曲声。
飞艇不再向前，开始剧烈地晃动，然后……开始缓缓下沉。
“报告！首领！飞艇被……被缠……很多黑色的东西！它们从左侧钻出来！”
“是噬铁蟥！”声音尖叫起来，“它们缠上来了！我们的飞艇在往下掉！”
灰爪冲回舷窗边，拼命向外看。
借着应急灯光和远处荧光石的微光，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一只漆黑的噬铁蟥，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飞艇。
那些噬铁蟥粗壮有力，表面覆盖着类似甲壳的硬化结构，前端尖锐，正疯狂地试图钻进飞艇的金属外壳缝隙。
“为什么！”灰爪眼睛瞪得滚圆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，“为什么它们不去攻击前面的舰队！为什么攻击我们来了！”
没人能回答他。
“首领！我们被噬铁蟥缠住了！其他的飞艇也是！”小弟连滚爬爬地跑过来，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飞艇下沉的速度在加快。金属扭曲的声音越来越响。
“攻击！打它们呀！”灰爪猛地回过神，咆哮起来，“要不咱们都得死！”
命令下达。
十几挺刚刚从林锋那里交易来的机枪，被狼人射手们匆忙架设到射击位。
枪口对准了舷窗外那些疯狂蠕动的黑色的噬铁蟥。
“开火！”
“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刺耳的枪声瞬间在飞艇舱室内炸响。
子弹打在那些噬铁蟥的甲壳上，溅起一溜溜火花，发出“叮叮当当”如同敲击铁板的脆响。
然而，除了在甲壳上留下一些浅白的擦痕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。
子弹全都被弹开了！
“没用！子弹根本打不动！”一个射手绝望地喊道。
灰爪看着舷窗外那些毫发无损、反而被枪声激怒，缠得更紧的噬铁蟥，爪子狠狠拍在自己的脑袋上：“他妈的！我忘了！这些噬铁蟥子弹根本打不动！它们怕火！赶紧用火烧它们！”
对，火！噬铁蟥怕火！
“火把！找火把！点火！”灰爪声嘶力竭地命令。
狼人们慌乱地在舱室内翻找。
很快，几支用油脂和破布捆扎的简易火把被点燃了。
就在狼人们点燃火把的短暂时间里，噬铁蟥的啃噬从未停止。
“咔嚓……嘎吱……”
一种极其密集、让人头皮发麻的啃咬声响了起来。
那是噬铁蟥锋利的口器疯狂啃噬金属吊舱外壳的声音。
它们啃噬的速度快得惊人！
灰爪扭头看去，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他旗舰飞艇的腹部外壳，就在他眼前，被硬生生啃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！
窟窿外面，几只噬铁蟥正扭动着漆黑的身躯，拼命向内钻探。
“火！用火烧它们！”灰爪眼睛都红了，抢过一支火把，率先冲向那个窟窿，将燃烧的火把狠狠捅了过去。
火焰舔舐在噬铁蟥漆黑的甲壳上。
那层坚硬的甲壳在高温下，竟然迅速变红、软化，然后像蜡一样开始熔化！
“滋滋——”的声音伴随着焦臭的烟雾升起。
被火烧到的噬铁蟥发出了尖锐的、非人的嘶鸣，剧烈地扭动身体，试图挣脱。
有效！
其他狼人也反应过来，纷纷举起火把，对着缠绕在飞艇各处的噬铁蟥烧去。
一时间，飞艇外火光摇曳，焦臭弥漫，噬铁蟥的嘶鸣和狼人的怒吼混杂在一起。
那只被火焰重点照顾的噬铁蟥，甲壳被烧穿了一个大洞，露出里面相对柔软、抽搐的暗红色组织。
灰爪眼中凶光一闪，端起手中的机枪，将枪口抵进那个被烧出的窟窿，狠狠的摇动着杠杆扳机！
“砰砰砰砰——！”
子弹瞬间从内部撕碎了噬铁蟥脆弱的躯体。
暗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组织从窟窿里喷溅出来。
那只噬铁蟥的束缚力骤然一松，残缺的身体抽搐着，松开了对飞艇的缠绕，向下方黑暗的深处坠去。
“干掉了！”灰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。
飞艇又是猛地一沉！而且这次，是两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巨力拉扯！
又有几只噬铁蟥，死死缠住了刚刚摆脱束缚的飞艇。
而且，这次缠上来的不止一只！
“首领！这边！这边也来了一只！”
“后面！后面也有！”
惊慌的叫喊此起彼伏。
狼人们手忙脚乱，刚刚集中火力对付左侧的噬铁蟥，右侧和尾部又被缠上。
火把的数量有限，人手也开始捉襟见肘。
灰爪一边用火把疯狂灼烧着一只新缠上来的噬铁蟥，一边扭头看向其他几艘飞艇。
情况同样糟糕。
有两艘飞艇，已经被多只噬铁蟥完全包裹，外壳被啃食得千疮百孔，倾斜着坠向下方更深的黑暗，里面隐约传来狼人绝望的惨叫和逐渐熄灭的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