闸门内外的空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。
当林锋进入门里时瞳孔在瞬间微微收缩，以适应这片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的内部空间。
他身后的赵亮和几名矮人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，肌肉紧绷，仿佛踏入的不是集市，而是猛兽的巢穴。
那个自称是接待员的精灵，埃尔德兰，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，既不显得过分热情，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林锋等人瞬间爆发又收敛的戒备。
“我们这次想要交易点什么，几位贵客？”埃尔德兰侧过身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盖过了周遭的嘈杂，“告诉我您的需求，可以省去您不少摸索的时间。当然，我的引导服务需要收取一点辛苦费。”
原来如此，带路也是一门生意。
林锋心中了然。
这地方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弥漫着交易的味道。
“主要是想看看图纸飞艇相关的。”他言简意赅，目光快速扫过四周。
这里是一艘巨型飞艇的内部船舱被彻底改造而成。
各种摊位沿着舱壁搭建，奇形怪状的商品琳琅满目。
一个头上长着犄角的兽人正挥舞着一把冒着寒气的战斧，唾沫横飞地向一个瘦小的地精推销；不远处，几个披着斗篷、看不清面目的人围着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幽蓝色水晶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所有人都很忙碌，但林-锋能感觉到，至少有七八道隐晦的目光，从他们踏入的第一秒起，就落在了自己这一行装备精良的外来者身上。
有好奇，有贪婪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审视，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分量。
“图纸店，当然。”埃尔德兰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最悦耳的词汇，“我们达姆交易集市拥有这片空域最齐全的图纸商店，由知识渊博的银月精灵一族经营。请跟我来。”
他优雅地转身，领着众人向船舱深处走去。
脚下的金属地板因为无数人的踩踏而磨损得发亮，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整个联合体在云海中轻微的晃动。
他们穿过主交易大厅，来到一处连接着另一艘飞艇的通道前。
这所谓的通道，简陋得令人心惊。
几块厚重的钢板胡乱地焊接在一起，两侧仅仅是用手臂粗的木桩和缆绳充当护栏。
透过护栏的间隙，可以看到下方翻滚的无尽云海，深不见底，仿佛能吞噬一切。
狂风从下方灌上来，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埃尔德兰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，自己却如履平地般走了过去。
林锋的目光在那些焊接点上停留了零点五秒。
工艺粗糙，甚至能看到明显的锈迹。
这个所谓的“绝对中立区”，不过是一个用废铜烂铁勉强拼凑起来的空中危楼。
所谓规矩，恐怕也和这通道一样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赵亮和铜须等人更是走得小心翼翼，每一步都踩得极稳，生怕这玩意儿突然断裂。
对面的飞艇内部显然要安静和整洁许多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干枯纸张和某种植物熏香混合的味道。
光线柔和，墙壁上挂着精致的壁灯，与刚才的混乱嘈杂判若两地。
埃尔德兰将他们带到一间挂着“海纳百图”木牌的大房间门口，停下了脚步，再次露出他那职业化的微笑：“就是这里了。我的服务到此结束，祝您交易愉快。费用是十单位铁块，离开时在空港缴付即可。”
说完，他微微鞠躬，便转身离去，毫不拖泥带水。
林锋推开厚重的木门，一股更加浓郁的书卷气扑面而来。
房间宽敞得惊人，一排排高耸及顶的木架上，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用皮绳捆好的图纸，正是那些梦寐以求的图纸。
一位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精灵从柜台后抬起头，看到林锋一行人，脸上露出了和埃尔德兰如出一辙的礼貌微笑。
她的容貌同样精致，只是眼神里少了几分油滑，多了几分学者的矜持。
“欢迎光临，先生您需要些什么图纸？”
“不知道你们这里是否有五级飞艇的图纸？”林锋开门见山，目光扫过那些标签，上面用通用语写着“2级小型蒸汽引擎图纸、“3级大型多囊耐压气囊图纸”之类的字样，显然等级都不高，“气囊和引擎的。”
女精灵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她重新审视了一遍林锋，脸上的微笑不变，语气却变得更加公式化：“先生，五级图纸我这里是有一张5级引擎的图纸。但是，这张图纸属于特殊寄售品，只能换取指定的物品。”
有戏！
林锋心中一动，压下激动，冷静地问道：“不知道换什么物品？”
女精灵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，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。
“这张图纸，只换‘风晶轻华’。”
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。
林锋看向身旁的铜须，他也困惑地摇了摇头，表示自己也从未听过。
“除了这颗宝石，还换别的吗？”林锋不死心地追问道。”
“别的东西都不行。”女精灵干脆地摇了摇头：“物主指定，就只换这颗宝石。”
这下麻烦了。
连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，上哪儿去找？
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，图纸就在眼前，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他沉吟片刻，换了个思路：“能告诉我，这颗宝石的作用吗？或者在哪里能找到它？”
“可以。”女精灵点了点头，但随即补充道，“不过，按照本店的规矩，任何关于高阶材料的情报咨询，都需要您先在本店消费任意一件商品后，才能作为附加服务提供。”
林锋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。
好家伙，连情报都要收费，而且还是捆绑销售。
这个中立区的“规矩”，果然就是想尽办法从你口袋里掏钱。
所谓的待宰羔羊，指的不是武力上的掠夺，而是这种规则之下的层层盘剥。
他压下心头的不快，目光再次扫过货架。
既然暂时拿不到五级的，看看别的也好，总不能空手而归。
“店里有永久性图纸吗？就是那种可以无限次使用的。”
“当然有，先生。”女精灵的微笑终于真诚了一丝，仿佛看到了即将上钩的鱼，“不过，永久性图纸的价格和兑换条件，自然也更为特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