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哥，你再不直播，粉丝要把店铺冲了。”
刘凯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沈越正蹲在加工厂门口吃盒饭。路虎停在一旁，车身上溅了些泥点子，是昨天去村里收粉的时候蹭的。
“啥？”沈越抬头，嘴里还塞着红烧肉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刘凯把手机怼到他脸前。
店铺后台消息999+。沈越划了两下，全是催直播的。
“沈老板是不是发财了不直播了？”
“没有越哥的直播我不下单，说到做到”
“兄弟们顶起来，不见越哥不付款”
“+1”
“+”
甚至有人把店铺评分从4.9刷到了4.8，理由写的是“主播不营业”。
沈越看笑了：“这帮人闲的吧。”
“闲不闲我不知道，但今天转化率确实掉了八个点。”刘凯推了推眼镜，“你多久没露面了？”
沈越想了想，好像从买车之后就没正经播过。这段时间公司扩招，人员从七十五干到一百一，车间、电商、短视频、打包，各部门都在磨合，他天天盯现场，直播这事儿全扔给刘凯和小姑娘们了。
“那播呗。”沈越扒完最后一口饭，“正好新机器到了，让大家看看。”
消息一发出去，粉丝群直接炸了。
下午三点，直播间还没开，在线等的人已经两万多。
沈越把手机架在加工厂里，镜头对准新到的切条机。王浩在旁边捣鼓设备，李强搬了箱红薯过来。
“开了啊。”
沈越点了开播。
弹幕瞬间涌上来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
“越哥我想死你了”
“车呢车呢车呢”
“听说提了路虎，让我看看实力”
“楼上新粉吧？越哥的实力还用看车？”
沈越没理弹幕，把镜头转了转：“今天不卖货，带你们看看新机器。”
他走到切条机跟前，拍了拍不锈钢外壳：“德国货，二十二万。”
“卧槽”
“二十二万买个切红薯的？”
“沈老板膨胀了”
“这机器比我车都贵”
“别闹，你车能切红薯吗？”沈越招呼王浩，“王浩，开起来。”
王浩按下开关。机器嗡地一声，传送带开始转动。
沈越从箱子里捡了几个红薯，都是洗干净的那种，个头匀称。他先对着镜头展示了一圈：“看好了，带皮的，没削过，就洗了洗。”
然后一个个码上传送带。
红薯被推入刀口，切条机内部的刀片高速旋转，三秒钟的功夫，另一端出来的就是粗细均匀的红薯条。
沈越捏起一根，凑近镜头：“看这切口，光滑不光滑？”
“卧槽真的均匀”
“强迫症舒服了”
“比我刀工好一万倍”
“而且全程手没碰过。”沈越把红薯条扔回去，“从进料到出来，全封闭。你们不是老担心卫生问题吗，今天给你们看个全套的。”
他扛着手机支架在加工厂里转了一圈。
“这是清洗区，红薯进来先洗三遍。”
“这是烘干房，恒温五十五度，烘干十二个小时。我给你们看看里面的样子——”
沈越拉开门，热气扑出来。镜头里是一排排不锈钢架子，上面铺满了正在烘制的红薯干，颜色已经变深，表面微微起皱。
“看到没有？干干净净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弹幕刷得飞快。
“这环境比我家厨房都干净”
“越哥什么时候上红薯干？”
“看起来好好吃”
“已下单，莫辜负”
沈越继续走，镜头扫过包装车间。二十多个工人戴着口罩帽子手套，正在分装产品。赵姐站在流水线旁边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看见沈越过来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我们的质检赵姐。”沈越把镜头对过去，“赵姐，跟大家打个招呼。”
赵姐不太自在地摆了摆手，继续低头记录。
“赵姐以前是食品厂的，干了十五年质检。”沈越说，“她眼睛比x光还厉害，有一根头发丝都能给你挑出来。”
“哈哈哈哈赵姐嫌弃越哥”
“这很专业了”
“有被安利到”
回到加工厂前厅，沈越拉了把椅子坐下。在线人数已经十二万了。
“行了，机器也看了，环境也看了。”他凑近屏幕，“现在轮到我问你们了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们想吃啥？”
满屏问号。
“我是说真的。”沈越把脚翘起来，“红薯粉、萝卜干、干豆角，这三样是咱们现在的老产品，你们也吃了一阵子了。我想搞点新的，但不知道搞什么好。”
“红薯干！红薯干！”
“楼上+1”
“能不能做点辣的？”
“酸辣粉求求了”
“辣椒酱！我奶奶做的辣椒酱超好吃”
沈越看着弹幕乐了：“你们倒是挺有想法。”
他招了招手，王浩端过来一个托盘，上面摆着几个小碟子。
“这是咱们试做的几样东西。”沈越挨个拿起来展示，“红薯干，你们刚才看见了，还在烘，明天才能出成品。”
“这个是干豆角炖肉的样品，真空包装的，加热就能吃。”
他拿起第三个小碟子，里面是深红色的粉末。
“这个厉害了。”沈越捏了一点洒在手背上，凑近镜头，“李奶奶家祖传的辣椒面，纯手工，石臼捣的。你们闻不着，我替你们闻闻——嘶，够劲儿。”
弹幕疯了。
“上链接！！！”
“别说了上链接”
“越哥你闻什么闻你倒是让我尝尝啊”
“看着就香”
沈越把碟子放下：“别急，今天不卖，就是问问你们意见。你们要是觉得哪个行，我就去谈，去弄。”
“三个都要！”
“辣椒面我必买”
“红薯干看着不错”
“干豆角炖肉多少钱？”
“干豆角炖肉这个还在试。”沈越说，“成本有点高，肉价你们也知道。我得算算账，不能让大家觉得贵，也不能让我亏本。”
“越哥实在人”
“就喜欢你这样算账的”
“贵点没事，好吃就行”
“贵点没事？”沈越挑眉，“行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不过说真的，我做东西有个原则——先过自己这关。我自己觉得好吃，觉得值这个价，我才会上。”
他拿起一块红薯干样品咬了一口。是早上刚烘出来的那一批，还有点软，但甜度已经出来了。
“这个可以。”他嚼着说，“甜，糯，不齁。明天烘干了我再试一次，没问题就上。”
弹幕里全是流口水的表情。
沈越又拿起辣椒面，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。嚼了两下，眼睛亮了。
“卧槽。”
他赶紧喝了口水。
“这个辣椒面有点东西。”他吸着气说，“香，真的香。不是那种光辣不香的，是那种——你懂吧，就是小时候家里捣的那种味道。”
“越哥被辣到了哈哈哈哈哈”
“他眼睛红了”
“这个反应我信了”
“已加入购物车”
沈越又喝了口水：“行，这三个我先记下了。红薯干这几天就能上，辣椒面我去找李奶奶谈，看能不能批量做。干豆角炖肉再等等，我把成本压一压。”
“越哥李奶奶是谁？”
“想看李奶奶”
“让李奶奶直播”
“李奶奶啊。”沈越笑了，“我们村的老宝贝。之前做红薯干就是她教的手艺，七十多岁了，身体硬朗得很。她那辣椒面是真祖传的，我吃过一次，想了三天。”
“让奶奶上直播”
“想看越哥被奶奶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”
“行，下次我问问她愿不愿意。”沈越看了看时间，播了快两个小时了，“今天差不多了吧？”
弹幕一片哀嚎。
“不要走”
“再聊五块钱的”
“越哥你还没说跟晓雯姐的事”
“对！感情状况汇报一下”
沈越看见这条弹幕，耳根有点红。
“汇报什么汇报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散了散了，明天同一时间，给你们上红薯干。”
“你耳朵红了！”
“哈哈哈哈哈他害羞了”
“越哥别走”
“已截图”
沈越没理他们，对着镜头摆了摆手：“明天见。”
关了直播，他靠在椅子上呼了口气。
刘凯走过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十二万在线，峰值十五万。今天店铺后台涨了三万粉。”
“这么多？”
“你以为。”刘凯把手机递给他看，“你后面吃辣椒面那一段，有人录屏发抖音了，已经十几万播放了。”
沈越点开一看，评论区全在问辣椒面什么时候上架。
“这帮人真是——”他笑了笑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红薯粉，“行了，我去找李奶奶。你让陈瑶算一下辣椒面的成本，看看定价多少合适。”
“真要做？”
“做。”沈越说，“群众呼声这么高，不做不是浪费了。”
他走出加工厂，路虎停在门口。阳光照在车身上，那些泥点子格外显眼。
算了，明天再洗。
沈越拉开车门，发动车子。后视镜里，加工厂的机器还在嗡嗡地响，王浩正带着新来的员工卸红薯。
一百一十个人，井井有条。
他踩下油门，往李奶奶家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