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讯客服电话，直接被打爆，殃及池鱼了。
其实客服什么也没做，甚至根本不知道，但也被骂了很多。
陈锐也不想看到这一点，但没办法，小马哥作恶太多，连累下属。
不少人专门登录qq，只为询问文明游戏专题为什么撤了。
《穿越火线》的新增用户速度开始下降。
已经换上文明游戏海报的网吧老板最为尴尬。
海报留着，被玩家拍照嘲讽。
海报撤掉，又显得自己心虚。
有老板干脆把宣传画卷起来塞进仓库，重新挂回《反恐精英online》的预约广告。
几家品牌商也要求腾讯解释事件，担心自己的广告出现在争议页面旁边。
腾讯是上市公司，投资机构和财经媒体同样开始询问，恶性竞争会不会给公司带来诉讼及监管风险。
深圳，腾讯会议室。
公关、法务、游戏市场和华南业务负责人全部到齐。
第一份切割声明发出去以后，舆论丝毫未降，反而越烧越旺。
小马哥把最新报告扔回桌上。
“还能扛多久？”
公关负责人道：“广州通报出来以后，扛不住了。”
“游戏频道的声明呢？”
“青云不接受。”
“网友怎么讲？”
“他们说版面比苍蝇还小。”
小马哥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华南团队谁批准的项目？”
“区域推广负责人已经停职。”
“外包公司呢？”
“全部解约。”
法务负责人道：“原始录像和资金记录都是真的，继续否认风险更大。总部可以切割具体策划行为，管理责任很难完全撇开。”
“qq弹窗必须给吗？”
“青云咬死了。”
“不给呢？”
“他们会继续公布材料，诉讼也会马上开始，官媒已经发声，再拖几天，影响会扩大。”
“而且京城那边领导打电话警告了，快点解决，不要占据太多的社会版面，影响太坏了......”
腾讯内部原本还有人主张坚持。
青云开出的条件一旦接受，等于把qq最重要的入口交给竞争对手使用。
《反恐精英online》的名字会出现在全国用户面前。
很多从未听过这款游戏的人，也会因为道歉公告专门搜索。
qq弹窗一天的价值已经很高，用来替青云澄清，心里更难受。
小马哥道：“对方赔偿多少？”
“要求1000万。”
“他们缺这1000万？”
“唉，您还不知道陈锐那孙子吗？他要的根本不是钱。”
“......”
会议开了两个小时。
腾讯提出把qq弹窗缩短到两小时，青云拒绝。
腾讯提出只写“推广商违规”，青云要求写明给《反恐精英online》造成负面影响。
腾讯希望双方共同发布和解公告，青云依旧拒绝。
陈锐连会议都未参加，所有回复只有几句话。
版面不能缩，时间不能减。
道歉对象必须写清楚，赔偿款也不能少。
腾讯继续扛了一天。
微博上的相关话题始终占据热门榜第一。
广州调查不断推进，南岭传媒负责人也开始交代与华南市场团队的联系过程。
一些参与水军传播的人为了减轻责任，主动向青云和警方提供聊天记录。
再拖下去，切割线只会继续向上移动。
12月22日上午，腾讯终于接受条件。
当天中午12点，大量用户登录qq时，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。
【腾讯关于华南地区游戏推广违规事件的公开道歉】
腾讯承认对合作推广机构管理失职，相关团队在《穿越火线》市场推广过程中，使用摆拍视频和恶意传播手段攻击竞争产品，给青云集团、《反恐精英online》及相关玩家造成负面影响。
腾讯对此公开道歉，涉事员工已经处理，相关合作公司全部解约。
腾讯将支付1000万赔偿，并配合有关部门继续调查。
公告同时出现在腾讯网首页。
《穿越火线》官网也挂出道歉内容。
全国网友第一次通过qq弹窗，看见腾讯向竞争对手低头。
很多人原本准备直接关闭。
看见青云和《反恐精英online》的名字，又重新点开。
“造谣的时候三亿鼠标，道歉的时候终于也用上了三亿鼠标。”
“陈锐是真狠，让小马哥用自己的弹窗打自己的脸。”
“《反恐精英online》到底是什么？我去看看。”
青云随后发布公告。
腾讯支付的1000万赔偿，将全部用于地震灾区学校重建，调查费用、律师费用和游戏推广损失由青云自行承担。
消息发布以后，《反恐精英online》预约人数迅速恢复。
一天之内，新增预约超过此前最高纪录。
游戏官网访问量上涨数倍，服务器一度出现拥堵。
王磊看着后台数据，心情终于好了。
“腾讯用qq弹窗宣传一天，比咱们在线下发一个月泡面都强。”
陈锐道：“小马哥家大业大，偶尔帮帮同行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调查预算花了多少？”
“不到200万，还发了五十万奖金。”
王磊算了一遍。
腾讯赔了1000万，qq弹窗、腾讯网首页和《穿越火线》官网又替青云做了一轮全国宣传。
青云币发了几个亿，但也还好，估计价值不到一千万。
里外里，好像赚了点......
.......
腾讯公开道歉以后，整个互联网热闹了好几天。
qq弹窗的截图被做成各种表情包，到处传播，网民看了一场大乐子。
不得不说，很多网民都是路人，其实没有立场，对公司、企业，甚至小马哥乃至陈锐都没有偏见，也没有好感，他们是纯粹的看乐子、看热闹。
这次青云既宠粉又宠乐子人，全网都很高兴。
青云内部群同样很欢乐。
游戏部门庆祝《反恐精英online》预约人数创新高，微博团队统计相关话题，视频网准备把调查过程剪成专题纪录片。
卓伟最为高兴。
500万调查预算，最后只花出去不到200万，关键证据全挖了出来，剩余资金退回公司，陈锐又给他发了50万奖金。
卓伟第一次发现，调查企业比调查明星赚钱多了。
明星被拍以后只会找人删照片。
企业被查以后，预算后面能多写几个零。
网民高兴。
员工高兴。
媒体也高兴。
陈锐却笑不出来。
这次看似腾讯那边闹了笑话，全网嘲讽。
但实际上，真正危险的却是青云，一招不慎，会满盘皆输。
试想一下，如果青云没有应对策略，没有挖出背后主使和拍摄团队，任由舆论发酵下去。
这些年花钱建立的公众形象完全被毁，甚至会被扣上耽误青少年、影响社会秩序的帽子。
在这个年代，游戏是洪水猛兽，社会舆论真的会毁掉一家公司的。
程曦把事件评估报告送进办公室。
视频集中传播期间，《反恐精英online》的预约速度下降四成，十几家网吧暂停合作，两家广告商推迟签约。
青云客服收到大量辱骂。
部分家长和媒体已经开始把青云游戏、暴力与缺乏社会责任联系在一起。
调查再慢两天，女孩与《反恐精英online》的关系便会坐实。
等游戏正式公测，类似印象还会被人反复提起。
青云这些年做公益、参与救灾、公开账目，投入的资金早已超过几个亿。
南方雪灾捐出1亿。
地震发生以后又是捐款、捐物、通信、寻人和运输。
几万名员工忙出来的公众信任，差点毁在一段两分钟的视频里。
腾讯赔偿1000万。
qq弹窗道歉一天。
腾讯网首页挂了三天。
外界都觉得青云赢得很漂亮。
对腾讯而言，1000万只算市场费用，相关负责人被开除，还能重新招聘。
合作公司解约，再换一家便是。
热度过去以后，qq依旧是国内最大的即时通信软件，《穿越火线》依旧有庞大流量入口。
腾讯输了面子。
青云险些伤到根基。
两边付出的代价差得太远，所以，他不打算就这么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