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凌晨。
林耀祖推着板车来到码头，远远就看到两个人正在跟林父聊天。
“杨叔，杨婶，早上好啊！”他快走两步，打了声招呼。
“阿祖，今天麻烦你们了。”杨婶闻声转过身来，感激道。
“杨婶，你太客气了。”林耀祖笑了笑。
“阿祖，我等这天都等了多少年了，你不知道有多煎熬。”杨婶说着，叹了口气，“今天要是真能见到振邦，我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。”
“老婆子，大喜日子，别说这么丧气的话。”老杨头皱了皱眉。
“对，大喜日子，就该开心点。”杨婶说着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。
“林叔，杨叔……”这时，一个年轻人走过来，跟众人打招呼。
“你是？”林耀祖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你娘找的新船工，你炳叔家的小儿子阿远。”林父介绍道。
“哦，是炳叔家的啊。”林耀祖笑着点点头。
“先上船吧。”林父挥挥手，带头走上渔船。
没过多久，阿杰、阿发两人也匆匆赶了过来。
“阿祖，你真是……”阿杰一看到林耀祖，话说到一半，顿了一下，后悔地直拍大腿，“我算是彻底服了。就昨天没跟你们一起出海，就碰上了大鱼群。”
“可不是！以后我要时时刻刻跟着阿祖，他不出海，我也不出！”阿发说着眨了眨眼睛。
“那干脆把你绑在我裤腰带上算了！”林耀祖闻言，白了他一眼。
“好啊，我不介意。”阿发嘿嘿一笑。
“一边去，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。”林耀祖说着，走进驾驶舱。
很快，几艘渔船朝着大海深处驶去。
“杨婶，外面冷，到驾驶舱里坐吧，时间还早着呢！跟振邦哥定的是十二点。”林耀祖把拖网下入水中，看着站在船边不停张望的杨婶，轻声劝道。
“阿祖，我没事。”杨婶闻言摇了摇头，继续朝着海上张望。
林耀祖见此，也不好再说什么。毕竟换谁，都不会淡定地面对这一切。
他走进驾驶舱，把那个小炉子拿出来，放到杨婶身边。
“阿祖，谢谢你。”杨婶会心一笑。
“你杨婶还不愿意进来吗？”老杨头看着走进来的林耀祖，问道。
“是啊。”
“哎！”老杨头重重叹了口气，拿起一件军大衣，走了出去。
“见子心切啊！”林耀祖看着老杨头的背影，嘀咕了一声。
“老杨头的儿子，怎么会流落到对面？”林父突然疑惑地问道。
“我哪里知道！无非就是战乱，或者别的什么不好说的原因。”
“我能不知道这些！”林父瞪了儿子一眼，说着又嘀咕了一声，“这老杨头，看起来不简单。”
林耀祖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心里却暗道：确实不简单，指不定是什么大人物呢！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林耀祖看了看时间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“爹，我去收网了。”林耀祖说着，走出驾驶舱。
“阿祖，要收网了吗？我来帮你。”老杨头看着走出来的林耀祖，赶忙起身。
“杨叔，不用不用，我自己就行。”林耀祖连连摆手。
“拿我当外人是吧？”老杨头故作生气。
“哪能啊！”林耀祖也不敢再拦着。
随着机器转动，拖网轻轻松松就被拉了上来。
“看来，今天好运不在啊。”林耀祖看着空荡荡的渔网，自嘲一声。
“出海本就这样，时好时坏，心态放平就好。”老杨头安慰道。
“也是。”林耀祖笑了笑。
整理完鱼获，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。
“阿祖，你确定约的是十二点吗？”杨婶朝着海面上看了看，除了浩子那几艘渔船，哪有别的渔船。
“是十二点啊。”林耀祖说着，看了看时间，“杨婶，你看，这不还差五分钟呢。”
“可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一阵“突突”的机器声，朝着这边靠来。
林耀祖抬头一看，只见杨振邦的渔船正朝着这边驶来。
“杨叔，杨婶，振邦哥过来了！”
“是振邦吗？”杨婶应声站起身来，踮着脚看了过去。
老杨头也满是期待地看着渐渐靠近的渔船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船舷。
另外一边，杨振邦早早便驾驶着渔船出了海。
他第一时间就到达了约定的地点，等着林耀祖的渔船。
渔船刚停下没多久，一艘边防巡逻船就直直朝着他这边驶来。
杨振邦见状，赶紧走回驾驶舱。
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：“阿东，巡逻船来了，先把船开回去！”
杨卫东瞳孔微缩，立马启动机器，调转船头，朝着另外一边驶去。
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，巡逻船巡逻的频率出奇地高，每隔一个小时就是一趟。
杨振邦看着约定的海域方向，急得额头直冒汗。
自从知道父母的消息，他一刻也不愿意耽搁。三十年了，父母还在不在，小妹过得怎么样，就像跗骨之毒，每每想起，他就感到心痛无比。
杨振邦看了看手表，已经十一点半了。
“阿东，不管了，把船开过去。”
“爹，这要是被巡逻船抓到，会坐牢的。”杨卫东犹豫道。
“只要能见到阿嬷阿爷，被枪毙我也认了！”杨振邦咬了咬牙，下定决心。
杨卫东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加大油门，朝着约定的海域快速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