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脚下一蹬,到了二哥家门口,他停下自行车,朝院子里喊了一声:“二哥,在家不?”
“在呢,咋了?”林耀宗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紧接着人就走到了门口。
“二哥,你的自行车借我用一下。等下我跟爹打算骑自行车去县城,班车太挤了,把新衣服都挤皱了。”
林耀宗点点头,含糊地说:“行,那我给你骑到老房那边去。”
林耀祖看了看他手里的红薯,问:“你早餐吃了吗?没吃我等你一会儿。”
林耀宗嚼着红薯摆摆手:“这个不急,你二嫂还在做着呢。你先走,我随后就到。”
“那行。”林耀祖应了一声,脚下一蹬,继续朝老房骑去。
林耀宗也转身进了院子,不一会儿,推着另一辆自行车出来,跟了上去。
兄弟俩一前一后,骑着自行车,在清晨的村路上缓缓前行。
“阿祖,今天打扮得这么精神,要去哪儿啊?”
刚拐过村口,迎面就遇上了去码头的杨老头。
老杨头眯着眼把林耀祖上下打量了一遍,眼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林耀祖单脚撑地停下车,笑着回道:“杨叔,有点事要去一趟县城。”
“县城啊,怪不得。”老杨头点点头,又看了看他身后,“你爹呢?”
“我现在就是去我爹那里。”
“行行行,你们忙你们的。”老杨头摆摆手,拿着工具继续往前走。
林耀祖冲他挥了挥手:“杨叔,您忙,我们先走了!”
脚下一蹬,自行车又朝前驶去。
晨风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冷冽,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,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。
来到老房这边,林耀祖远远就看见林父正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,那架势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走近了一看,他忍不住乐了——老头子今天这身打扮,比自己还精神!藏青色的中山装熨得板板正正,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,脚上的黑布鞋一看就是新买的,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,用发蜡抹得锃亮。
“爹,今天这身不错啊!”林耀祖把自行车停稳,绕着林父转了一圈,啧啧称奇,“什么时候做的?我咋没见过?”
林父还没来得及开口,林母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,笑着接话道:“这不新年准备的衣服嘛!要不是今天这事,他哪舍得拿出来穿?”
林耀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,也笑了:“巧了,我这身也是为新年准备的。这下好了,咱爷俩提前过年了!”
话音刚落,隔壁王婶听到动静,探出头来,一看这父子俩的打扮,满脸疑惑: “哟,你们父子俩这是要去哪儿啊?穿得这么正式?”
林耀祖笑着回道:“婶子,去县城办点事儿。”
“去县城也不用穿这么好吧?”王婶更迷惑了。
林耀祖也没再藏着掖着,实话实说:“这不是要去见县里的李局长嘛,总要正式一点。”
王婶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“那确实要正式,人家可是大领导!”
林耀祖看了看天色,对林父说:“爹,时间不早了,咱们出发吧?”
林父站起身,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衣服,这才抬起头问:“骑车子去?”
林耀祖点点头:“是啊,坐班车又挤又脏,到时候咱们这一身可就白打扮了。”
林父点点头,又看向一旁的二儿子:“耀宗,你也一起去吗?”
林耀宗摆摆手:“爹,我就不去了,你们去吧。我在家还有活儿呢,我就顺道过来给你送车子的。”
话音刚落,院子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。
“三哥!你记得我的录音机啊!”
林玉婷穿着一件花棉袄,头发还有些乱,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,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。
林耀祖一拍脑门,“哎呦!我这脑子!你不说我真给忘了!”
他赶紧看向林母:“娘,你先给我拿一百块钱!回头我让阿青还你!”
“录音机?”林母一脸懵,“家里不是有收音机吗?录音机又是什么东西?”
林耀祖耐着性子解释:“收音机是收音机,录音机是录音机,不一样。回头买回来您就知道了。这是小妹学习要用的,我去县城刚好看看有没有。”
林母听了,虽然还是不太明白,但听说是学习用的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她转身走进屋里,不一会儿拿着一沓钞票走出来,数了数,递过来一百块。
“拿着。”她递过去,又不放心地叮嘱,“别乱花啊!”
林耀祖接过钱,小心地揣进贴身口袋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知道了知道了。你们一个个的,挣钱不就为了花吗?都跟守财奴似的。”
话音刚落,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。
“臭小子!”林母瞪着他,“说什么呢?不知柴米油盐贵!”
林耀祖揉着后脑勺,嘿嘿笑了两声,不敢再贫嘴。
林母叮嘱道:“路上小心点,别骑太快!”
“知道了娘!”林耀祖跨上自行车,脚下一蹬。
林父也骑上车,跟了上去。
林玉婷站在门口,冲着远去的背影喊:“三哥,别忘了啊!”
林耀祖头也不回,举起手摆了摆,意思是:忘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