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回神了！”林耀祖伸手在林父面前晃了晃，嘴角噙着一丝坏笑，“您老要上报纸了！”
林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，眨了眨眼，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，又看向小儿子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？”
“爹，您不是挺淡定的吗？怎么这会儿跟丢了魂似的？”林耀祖继续打趣。
林父老脸一红，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个棺材子说什么浑话呢！我是在想别的事情，你懂什么？”
“行行行，您老说什么都对。”林耀祖笑着举手投降。
林父定了定神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你刚才说什么上报纸？”
林耀祖便把李局长的话又简单重复了一遍——后天去县城领奖励，会有报社的同志来拍照，可能要上报纸。
“乖乖……”林父听完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咱们还能上报纸？这下不真的出名了？”
“是啊！这下咱老林家可真成名人了！”林耀祖得意地挑挑眉。
“什么成名人了？”话音刚落，姐夫郭阳从旁边走过来，一脸好奇地问。
林耀祖又把上报纸的事跟他说了一遍。
郭阳听完，也忍不住夸奖：“这还真是成名人了。到时候报纸发下来，记得给我留一份，我也要看看你们的风采。”
林少白在一旁小声嘀咕：“祖哥，那到时候报纸上会有你的照片不？”
“那必须的！”林耀祖挺了挺胸脯，“到时候买它十份八份的，贴墙上！”
几人一听都笑了起来。
正在这时宋所长带着张副所长也走了过来。
宋所长走到外甥林少白身旁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声叮嘱：“回去别跟你娘提这事，免得她又担惊受怕。”
随即他转头看向林耀祖，“小林，今天你们受惊了，回去好好歇息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林耀祖苦笑：“表舅，这回我真得好好歇歇了。现在腿都还有点软。”
张副所长闻言，笑着安慰：“这谁能想到？打渔打出个鱼雷来，搁谁都得腿软。”
“是啊！”林耀祖点点头，脸上的紧张也散了大半。
他正要说什么，远处跑来一个小警察，凑到宋所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宋所长闻言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。
听小警察说完，他又低声交代了几句，才让小警察先回去。
林耀祖站得不远，隐约能听见“鹿山岛”几个字。
“阿祖，老林，所里有点紧急情况要处理，我们就先回去了！”宋所长转过身来，带着几分歉意解释了一句。
“表舅，你们忙，这时间也不早了，我们也要回去了。”林耀祖笑了笑应道。
“行，改天有时间咱们再聊。”宋所长说着，带上张副所长和姐夫郭阳，快步朝边防所方向走去。
“爹，二哥，咱们直接回村子吧？”林耀祖回过头来问道。
“直接回吧，今天也没心思捕鱼了。”林父摆了摆手，转身走上渔船。
兄弟俩对视一眼，也没再多说什么，各自朝自家渔船走去。
两艘渔船缓缓驶离码头，船尾拖出一道道白浪，层层铺散开来，慢慢消失在远处湛蓝色的海面上。
回到村子码头，林耀祖把那一网杂鱼烂虾倒出来，蹲在那儿一点点整理。
杂鱼、烂虾、海草……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，能卖的正经鱼货却没多少。
他翻来翻去，最后把能要的都拣进筐里——也就勉强凑够一筐。
“就这？”林耀祖站起身，看着那可怜巴巴的一筐鱼，忍不住摇摇头，“这一天的，担惊受怕不说，收获还不够油钱呢！”
“行了，平平安安就行了。”身后传来二哥的声音。
林耀祖回头一看，林耀宗正和大表哥抬着自家的鱼货走过来，筐里满满当当的，比他的强多了。
林耀宗把筐放下，喘了口气，安慰道：“人能平安回来，比啥都强。钱嘛，随时都能再挣。”
林耀祖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也是，这命捡回来就不错了。”
他把那筐鱼货拎起来，跟着二哥和大表哥一起，朝阿生的铺子走去。
阿生正在铺子里忙活，看见他们进来，笑着招呼：“哟，今天收获咋样？”
林耀祖把筐往秤上一放，无奈地说：“就这些，你看着给吧。”
阿生低头看了看筐里的货，打趣道：“今天这收货有点差劲啊！可不像你的正常水平啊！”
“别说了，总比空手强，赶紧过秤了！”林耀祖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。
阿生见林耀祖心情不好，也没再继续问，低头麻利地拨弄起秤砣，噼里啪啦算完账，把钱递了过去。
林耀祖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揣进兜里，跟二哥他们打了声招呼，便朝家里走去。
村路两旁的草丛里，虫子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，偶尔有几只鸡扑棱着翅膀从路边窜过去，扬起一小片尘土。
不远处的打谷场里，还能听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声，一阵一阵地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