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除了中间有两天下雨,老天爷给放了假,其余的日子天气都格外给力——风不大,浪不高,阳光晒得甲板暖洋洋的。
林耀祖每天依旧是那套雷打不动的作息:凌晨摸黑起床,驾驶着渔船出海;傍晚披着晚霞而归,再把鱼货送到阿生那里,结束一天的忙碌。
虽然没有遇到什么鱼群,但每天的收获也还算稳定——有时候多些,能卖个上百块;有时候少些,十几二十块也能凑合。零零碎碎加起来,日子过得倒也滋润。
海风呼呼地刮着,带着刀子似的凉意,直往人脖子里钻。
林耀祖缩着脖子,把身上那件厚厚的军绿色大衣又裹紧了些,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笨重的企鹅。
他站在船头,望着灰蒙蒙的海面,忍不住朝一旁的林父吐槽:“爹,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。这出海,也太遭罪了吧!”
林父正蹲在船舷边整理渔网,闻言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:“现在知道遭罪了?”
他放下手里的网,站起身来,“以前我跟你二哥,天天早出晚归,风里来雨里去,养活一大家子。你呢?一天到晚看不到人影,就知道满村子疯跑。”
林耀祖一听这话,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,无奈地说:“爹,一说你就提旧事。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你看现在,谁不说你养了个好儿子?”
林父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想反驳又找不出词儿,最后只是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“以后你要是都能这样,我就不说你。”
他扭头往驾驶舱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补了一句:“你去看看少白,他要是累了,你就替一下他。别光顾着自己在这抱怨。”
林耀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透过驾驶舱的玻璃,能看见林少白正专注地握着舵轮。
他叹了口气,无奈地应道:“行行行,您老发话了,我哪敢不听。”
说完,他裹紧大衣,缩着脖子朝驾驶舱走去。
“少白,你歇会儿吧,我来开。”
林耀祖走进驾驶舱,伸手在林少白肩膀上轻轻拍了拍。
舱里比外面暖和多了,但海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,还是带着冷意。
林少白回过头,“祖哥,你多休息一会儿,我来就行。这点活儿,不累。”
林耀祖看了看他——小伙子精神头足得很,握着舵轮的手稳稳当当,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,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。
“那行,”林耀祖也不跟他客气,“我先眯一会儿,等下我来接替你。”
“好嘞!”林少白点了点头。
林耀祖转身走到驾驶舱后面的小铺位前。
他脱掉厚重的军大衣,往身上一盖,又拉了拉被角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舱外,海风依旧呼呼地刮着,偶尔有浪头拍在船身上,发出“嘭嘭”的闷响。舱里,柴油机的轰鸣声有节奏地响着,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。
林耀祖闭上眼睛,没一会儿,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。
林少白回头看了一眼,他轻轻把舵轮扶正,让船继续向前行驶。
海面上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波光粼粼。
这一觉,林耀祖睡得格外踏实。
“让你替少白开船,你倒好,闷头睡起大觉来了!”
林耀祖睡得正香,梦里正吃着热乎乎的饭菜,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他一个激灵睁开眼,就看见林父站在铺位前,正瞪着他。
“爹……”林耀祖揉着眼睛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“这不是太累了嘛……”
“累?”林父没好气地说,“少白一个人开了半天,他都不累,你躺这儿睡大觉还喊累?”
林耀祖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好嘿嘿笑了两声,老老实实地爬起来。
“赶紧的,准备收网了!”林父丢下一句,转身走出舱门。
林耀祖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发僵的脖子,穿上军大衣,朝船尾走去。
外面的海风一吹,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。
林少白已经在船尾等着了,见他过来,笑着打了声招呼:“祖哥,醒了?”
“醒了醒了。”林耀祖笑了笑应道,启动机器。绞盘“咯吱咯吱”地转动,拖网一点点被拉出水面。
林耀祖一边拉网,一边在心里嘀咕:这一网也太差劲了吧!
他看着网里那些稀稀拉拉的杂鱼烂虾,忍不住皱起眉头。几条巴掌大的小杂鱼,几只瘦小的螃蟹,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烂虾,零零散散地缠在网眼里。
“是啊,”林少白在一旁附和,“前两天还好点,今天这……也太惨了。”
林耀祖叹了口气,正准备说什么,随着拖网被彻底拉上船,网兜一翻,里面的鱼货“哗啦”一声倾泻在甲板上。
就在这时,一个长满铁锈的疙瘩从鱼堆里滚了出来,在甲板上骨碌碌转了两圈,停在了林耀祖脚边。
“这是?”林耀祖低头看去,疑惑地打量着那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