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浮在水中，看着眼前这片已经被打捞得干干净净的海底，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。
也是，人家专业打捞队干了那么多天，能漏下什么？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表——氧气不多了，下潜的时间也差不多了，也是该上去了。
“哗啦——”
他破水而出，摘下面镜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怎么样？”林父的声音立刻从船上传来。
林耀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苦笑着摇摇头：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林父愣了一下，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没有就没有吧，咱们弄到那几箱宝贝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。”
“没什么东西就上来吧，”林父赶紧伸手把他往船上拉，“在水里待这么久，一会儿着凉了。”
他抬眼望向茫茫海面，又低头瞥了眼这套装备——就这么空手回去，总觉得太亏。
他越想觉得有必要再下去一趟。
“管他呢，干就完了！”
“爹，”林耀祖开口道，“既然都下水了，我再下去看看。”
林父眉头一皱：“还下去？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吗？”
“万一刚才漏了呢？”林耀祖说着，忽然眼睛一亮，“爹，你给我拿个夹子和手网来。”
“要那玩意儿干嘛？”林父疑惑地看着他。
林耀祖嘿嘿一笑：“就算没什么宝贝，遇见什么好鱼货，弄上来也不枉我下水一趟啊！总不能空手回去吧？”
林父愣了一下，想了想也是。
他起身钻进船舱，不一会儿，就拎着夹子和手网走出来，“给，都在这儿了。”
林耀祖接过来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行，那我再下去一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是一个翻身，沉入水中。
林耀祖这次学聪明了，没有在原处打转，而是特意往离沉船更远一些的地方游去。
他想的是：沉船周围那片海域，人家专业打捞队来来回回搜了多少遍，能漏下什么？要真有宝贝，也早就被捞走了。与其在那儿瞎转悠，不如往远处碰碰运气。
他一边游，一边用手电四处扫射。礁石、海草丛、沙地……一寸一寸地排查过去。
游了大概十来分钟，手电的光束忽然扫过一片礁石区。
林耀祖心里一动，赶紧游过去。
靠近一看，他整个人愣在了水里。
礁石上，密密麻麻地吸附着一片野生鲍鱼！个头一个比一个大，显然在这片海域生长了有些年头。
他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只——好家伙，足足有他手掌那么大！
“这……这得有双头鲍了吧？”（常说的几头鲍，是指一斤有几只，其中以两头鲍最为出名。）
林耀祖心里那个激动啊，差点在水里笑出声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狂喜，握紧手中的小夹子，找准鲍鱼壳的边缘，手腕猛地一扳，趁着它还没收紧腹足，直接把整只鲍从礁石上撬了下来，飞快塞进网兜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网兜已经装得满满当当。
林耀祖看了看氧气，已经不多了。他双腿轻轻蹬动，便开始缓缓上浮。
“爹！有好东西！”林耀祖从水里猛地探出脑袋，一把摘下面镜，朝着船上喊道。
林父一听这话，眼睛瞬间亮了：“又捞到宝贝了？！”
林耀祖游到船边，把手里的网兜往上一举：“确实是宝贝——不过是老天爷赏的宝贝！”
林父接过网兜，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惊讶：“鲍鱼？这么大个！”
林耀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笑得嘴都合不拢：“怎么样爹？今天这运气，还行吧？”
林父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大鲍鱼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憋出一句：“你这小子……真是妈祖亲儿子啊！”
他又赶紧问道：“底下还有吗？”
“大个的还有一点，我再下去一趟，把大的都弄上来。小的就留着，让它们再长长。”
“你先上来休息一会儿再说，这水这么冷，一会儿冻坏了！”林父叫住准备下潜的儿子。
“也行吧，氧气瓶也该充了，正好再吃点东西，下水就是容易饿。”林耀祖点点头，在父亲的协助下，爬到船上。
他脱下身上的潜水服，走进驾驶舱套了件厚衣服，又活动了几下胳膊，这才暖和了些。
“爹，你要不要吃点东西？”林耀祖从舱门探出头问道。
“你吃吧，我不饿。”林父摆了摆手。
“不吃算了！我煮包泡面吧。”
林耀祖说着，拿出两包方便面，又从角落里掏出那个小炉子，点上火。
等待水开的间隙，他余光瞥见甲板上那堆鲍鱼，顿时有种想试试的冲动。
“干嘛委屈自己？下面多的是！”他站起身来挑了几个小一点的鲍鱼，简单洗了洗，就要丢进锅里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林父一看，顿时惊得站起身来。
“吃啊！”林耀祖说着，直接把鲍鱼丢了进去。
林父心疼得直皱眉，干脆走远了点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不多时，面就煮好了，散发着浓郁鲜香，混着海风飘散开来。
“爹，你确定不吃？这可是鲍鱼海鲜面，一般人可吃不到的！”林耀祖盛出一碗，朝不远处的父亲打趣道。
“不吃不吃！”林父直摆手，眼睛却忍不住往锅里瞟了一眼，又赶紧移开。
“不吃算了。”林耀祖摇了摇头，但还是留了一碗在锅里，盖上盖子，放在驾驶舱里。
吃完面，他抽了根烟，休息了一会儿，这才重新穿上装备。
“爹，锅里还有面和鲍鱼，你记得吃啊！”林耀祖说着，深吸一口气，一个翻身，又没入了水中。
海面泛起一圈圈涟漪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林父探头看了看水面，这才快步走进驾驶舱，端出那锅海鲜面。
他夹起一个鲍鱼尝了尝，眼睛一亮，又夹起一块，忍不住啧了一声：“嗯，还真不错！”
嘴上说着“败家”，筷子却没停过，一会儿工夫，碗里就见了底。
......
林耀祖把水下那些个头大的鲍鱼一个个收进网兜，心里顿时美滋滋的。
他正准备收工往上游，余光忽然被鲍鱼群旁边的一抹金色晃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他停下动作，转过头去。
那抹金色在幽暗的海底格外显眼，半掩在泥沙里，随着水波微微闪烁。
林耀祖心里一动，顾不上手里的网兜，转身朝那边游了过去。
等靠近，他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扒开覆盖在上面的泥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