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降价了？”林耀祖闻言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是啊！”阿生摊了摊手，一脸苦相地解释，“现在正是带鱼汛期，货一下子涌上来太多了。昨天我拉了一车去县城，批发的价钱比收的还低，还倒贴了运费和工夫钱！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赵老板，行情就是这样，我也不敢乱报啊！”
林耀祖沉默了片刻，市场的变化他并非不懂，只是这降幅确实有点出乎意料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问道：“那现在到底什么价？”
“最高也只能给到两毛五一斤了，”阿生报出价格，语气也有些没底，“而且看这架势，过两天货更多了，说不定还得跌。”
“行吧，市场行情，谁也挡不住。”林耀祖不再纠缠价格，眼下尽快出手才是关键。
“赶紧称吧！”他轻轻叹了口气，感慨道，“唉，这年头，想安安稳稳赚点钱，是真不容易啊。”
“你得了吧！”阿生一边指挥弟弟抬带鱼上秤，一边羡慕地说，“你还不知足？你看看这十里八乡，谁家能像你这样，天天跟从海里搬金山银山似的？”
“就你这进项，说句不好听的，比那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搞走私的来钱还快还稳当！”
“去你的！别胡说八道！”林耀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“那能一样吗？我赚的每一分都是明面儿上的辛苦钱，风险自己担，力气自己出，干干净净。”
“我懂我懂！”阿生连连点头。
随着一筐筐带鱼被抬上磅秤，林耀祖这边一共是两千五百三十一斤，浩子、二哥他们几家也各自有近两千斤的收获。虽然价钱跌了，但这庞大的数量也足够赚上不少，众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。
等阿生把所有的带鱼都过完秤、记好账。
林耀祖凑近问道：“江瑶的价钱没变吧？”
“这个没变！最近大伙儿都扎堆捞带鱼，其它海货反而见得少了。物以稀为贵嘛，价钱自然稳得住。”
林耀祖听了，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
阿生写好单据，撕下来递给林耀祖：“喏，单子收好，钱还是老规矩，明天一起结。”
林耀祖接过单子装进兜里：“对了，那个储氧罐，我最近都要用，到时候你算算多少钱。”
“好嘞，没问题，你随便用！”阿生笑着点点头。
“对了，你那江瑶卖不卖？”他搓了搓手问道。
“我倒是想，但按个卖太便宜了，我还是晒干了再卖吧。”林耀祖摇了摇头。
“那也是。”阿生心里还是有点不死心，继续说道：“晒干之后，你大可以卖给我，这样你就不用往县城跑了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，要不是最近忙这事，我早都要去县城一趟了。”林耀祖说着，想起上次李局长让他去县城领奖励，他还一直没空去呢，到时候可以把晒干的瑶柱顺道拉过去。
“那好吧。”阿生见林耀祖有自己的安排，也没再多问。
林耀祖回到码头，把今天弄上来的江瑶贝全部码到板车上，几人一起推着朝他家走去。
“杨叔，还在忙着呢！”林耀祖回到家里，看见杨师傅正带着几个徒弟，借着天边最后一点亮光，叮叮当当地给自家垒着院墙。
“是啊，”杨师傅听见声音，放下手里的瓦刀直起腰，笑着回道，“这不看着最近天气还成，想着加紧点工夫，早点把你们兄弟俩这院墙给弄好，我们也好接下一家的活计。”
他说着看到林耀祖身后的板车堆放着一筐筐的江瑶，好奇地问，“从哪里搞这么多江瑶？”
“路过一个荒岛，发现的。”林耀祖打了个哈哈，岔开话题，“杨叔，一会儿正好带几个回去尝尝，你看这个头还不错！”
“那敢情好！那我就不客气了！正好改善改善伙食！”杨师傅也没客气，笑着接下。
“你放心拿！”林耀祖说着看了看自家这边的院墙已经垒起半人多高，二哥家那边也差不多了，中间只需要再起一道薄墙隔开就行。
“我看这进度挺快，差不多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完事了吧？”
“差不多！”杨师傅点了点头，“只要老天爷不给脸色，中间不下雨，我们再加把劲赶一赶，保准没问题！”
“真是辛苦您们了，”林耀祖感激道，连忙热情招呼，“这眼看天就黑了，我让阿青多炒几个菜，晚上你们几个就在这儿吃了再回去，也省得再生火做饭了。”
“不了不了，”杨师傅连忙摆手，“我把手头这一小段垒完，今天也就收工了。家里都留着饭呢，不麻烦你们了！”
“那……行吧。”见杨师傅态度坚决，林耀祖也不再强求。
他转身跟二哥、浩子几人把江瑶卸下来放到院子一角，众人又去打了点海水，把江瑶撒了点海水，以免坏死。
“阿祖，那我们先回去了！明早见！”忙完以后，浩子说道。
“好，回去好好休息，明天我就安排人把这些江瑶处理晒上！到时候咱们直接拉去县城卖，顺道看看渔船造得怎么样！”林耀祖说道。
“好啊！去看看也放心！”一旁的阿杰闻言点点头。
林耀祖又挑出一些江瑶给几个发小带回家尝尝，这才转身去洗漱。
晚饭过后，林耀祖刚把电视机抬出来，就见杨书记朝着这边走来。
“阿祖，忙着呢！”杨书记走近笑着打招呼。
“杨叔，晚上好啊！这不等下乡亲们来看电视，就早点抬出来！”林耀祖解释道。
他看着杨书记的架势，估摸着租地的事该定了，便试探着问，“杨叔，是不是我租荒山那事定了？”
“对，今天村委已经过会了！我下午也已经提交到镇上了，等镇上批复完成，就能去签协议了！”
“还要等镇上批复啊？”林耀祖一愣。
“那肯定了！不过你也不要担心，上次刘书记已经支持这事了，也就走个流程的事，你不用担心！”杨书记看着担心的林耀祖，笑着解释。
“这样啊！那就好！真是辛苦杨叔您了！”林耀祖闻言连忙感谢。
“客气什么，我来也是跟你打声招呼，怕你等着急了！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！”杨书记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“这么急，不坐一会儿？”
“不坐了，家里还有点事情！”
“杨叔，那我送送你！”
“不用不用，你忙你的！”杨书记摆摆手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没过多久，林父和林母就带着一帮孩子朝这边走来。
可林耀祖一抬眼，就瞧见二老的脸色不太对劲——尤其是林父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像是压着什么火气，让他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