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供销社,林耀祖直奔卖布的柜台。
“同志,藏青色的确良先来十尺,还有棉布...”林耀祖指着面前花花绿绿的布说道。
浩子则挤在糖果柜台前,大嗓门喊道:“水果糖、大白兔各称半斤!”
二哥林耀宗这边,挑选着二嫂嘱咐的暖水壶,在印着红双喜和牡丹花的样式间犹豫不决,拿了这个又看那个,比来比去。
阿杰和阿发则在供销社里四处转悠着。
“再拿两罐麦乳精。”林耀祖想起叶母常犯头晕,又添了包红枣,“对了,那种带橡皮头的铅笔……”
他心里想着回去给侄子阿远他们上学用,多买几支备着。很快袋子就装得满满当当的——里头装着给叶父的烟丝、叶母的布,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的铁皮青蛙和铁皮翻斗车。
走出供销社时,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满满的东西。
……
林父和叶父正坐在船上聊天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看见儿子几人提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跳上甲板,脸一下子拉了下来。
“败家玩意!挣点钱就不知道姓啥了?花起来没个数!”
林耀祖笑嘻嘻把买的烟丝往老人怀里一塞:“爹,新进的货,尝尝!”又压低声音,凑到耳边说道,“今天光海蜇血就卖了八百多……”
“多少?”林父以为自己听错了,又问了一句。
“八块一斤,卖了八百多啊!”林耀祖又详细说了一遍。
“乖乖,这么贵啊!”林父听罢唏嘘一声。
他顺手接过烟丝,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,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,原本到嘴边的训斥话,顿时又咽了回去。
叶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不禁笑了起来。
“下次省着点花!”老头子嘟囔了一句,说完就掏出一点烟丝换上,捏了捏,点上,大口抽了起来。
渔船“突突突”地驶离码头,笔直地朝家里驶去。
待渔船靠岸,林耀祖跳上码头,将缆绳系好。
“下午两点,潮水正好。可别像上次捞海蜇似的睡过头。”
浩子把布袋往身上一背,咧嘴一笑:“放心!这么带劲儿的事,我吃完饭就蹲码头等着,肯定误不了!”
林耀祖望着几个发小离去的背影,转身跟上二哥一行人,朝家里走去。
走到村口的榕树下,林耀祖停下板车,从堆满采购品的车厢里翻出两个布包。
“爹,这包是给娘的。蓝格子的确良布,供销社新到的货。”他又拎出个网兜,晃了晃,“里头是给阿远卫华他们的文具和玩具,铅笔、本子、还有几个小玩意儿,一人一份,都分好了。”
林父接过东西,嘴里嘟囔着:“乱花钱……”话虽这么说,还是把包裹小心地夹在了腋下。
父子几人在岔路口分开。林父和叶父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石墙后。
“阿祖回来了!”叶母把手里的梭子搁在腿上,抬头招呼道。
林耀祖把采购的大包小包放在石桌上,“娘,听阿青说您明儿就要回去?我还想着这几天带您好好逛逛呢,这么急做什么。”
“都住了一个月了,家里鸡鸭都快认不得我喽!”叶母摆摆手,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他呀,昨儿还说要带您去县城逛逛呢。”叶青附和着。
“来日方长!今年在这住得够舒坦了。”她望向院角晾晒的海货,又收回目光,叮嘱道,“倒是你们,别太拼,钱是挣不完的,身子要紧。”
“娘,你放心,你看着我这身体!”林耀祖拍了拍胸脯,又抡了抡胳膊,“以前风一吹就倒,现在扛几筐鱼都不带喘的。”
叶母笑着点点头:“看起来是好了不少,就是黑了不少,跟块炭似的。”
“还不是阿青,我让她给我做个防晒的,到现在也没个影!”林耀祖趁机吐槽道。
“你什么时候说了?娘你可别听他瞎说!”叶青瞪了他一眼,“他就知道编排我。”
“我怎么没说?娘,你可要为我做主啊!”林耀祖嬉皮笑脸的凑到叶母身边。
“阿青,你也是的,这大夏天的出海没个遮挡,日头毒着呢,肯定要晒伤的。”叶母轻轻打了一下女儿的手臂,嗔怪道,“正好下午我没什么事情,你跟着我一起给阿祖做个防晒的帽子,布我那儿还有,蓝的那块就行。”
“还是娘您对我好!哪像……”林耀祖笑嘻嘻地说,话没说完,就被叶青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,他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摸了摸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