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祖刚踏进堂屋，就被叶青迎面数落：下这么大雨还往外跑，淋得跟落汤鸡似的，也不怕感冒！
她一边说一边扯过干毛巾往林耀祖头上招呼。
这不是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嘛...林耀祖缩着脖子任她擦拭，湿漉漉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，就去浩子家打了会儿牌。
叶青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，“洗手去！全家就等你开饭了。”转身又朝里屋轻声说道，“阿嬷——吃饭了！”
说完，她走到正准备带妹妹回去的林宗杰身边，“小杰，等下就在这里吃饭吧？”
小家伙抬起脸，看了看对面自家的房子，又看了看叶青，小脸上写满了犹豫。
“听你三婶的吧，就在这儿吃了。”林耀祖走过来，“这么大的雨，跑出去就淋湿了，感冒了还得吃药。而且这里还可以边吃饭边看电视，多好！”
“我娘会说的……”林宗杰低着头，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，声音小小的，带着几分担心。
“怕什么？”林耀祖摸了摸他的脑袋，“有你三叔三婶撑腰呢！等下我去给你娘说一声，保准没事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小家伙点点头，屁股一转就坐回了凳子上，跟林宗飞挤在一起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，刚才那点犹豫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几个孩子挤在长凳上边看动画片边吃饭。看到精彩处，一个个咧着嘴咯咯直笑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叶青站起身，给每人碗里夹了块红烧带鱼，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
“谢谢，三婶！”林宗杰几人嘴里都塞得鼓鼓的，含混地应着，眼睛却还黏在电视上，筷子在碗里扒拉着，看都顾不上看。
晚饭后，林耀祖一边帮着收拾碗筷，一边问道，“阿嬷，听说昨天边防所来咱们村抓人了？”
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，筷子悬在半空上。
她放下筷子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可不是嘛！杨家那爷俩被带走的时候，半个村的人都瞧见了，巷子口围得水泄不通。”
“昨天的事吗？”正在洗碗的叶青手一抖，抬起头，脸上写满了惊讶。
老太太瞅了眼小两口，“就你们昨天回娘家那会儿，下午两三点的事。”
说着又压低嗓门，像是怕隔墙有耳，“今早我去老房那边，听人说杨家这些年帮着走私贩子……专门在码头接货，这回是被人家供出来的，证据确凿，跑都跑不掉。”
林耀祖和叶青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，合着全村就他们夫妻俩被蒙在鼓里。
屋外的雨势骤然加大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。门前土路上的雨水已经汇成湍急的小溪，哗啦啦地朝着大海方向奔涌而去。
林耀祖皱了皱眉，抓起斗笠往头上一扣：我去看看潮水。话音未落就冲进了雨幕里。
远处海面黑沉沉一片，浪头拍打着礁石发出闷响。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，能看清潮线还离房子这边远着呢。
他长舒一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——这栋新盖的砖房选址果然靠谱。
阿祖！发什么疯呢！二哥林耀宗的声音穿透雨幕，这么大的雨往外跑！
我看看海水涨到哪儿了！林耀祖指着远处喊道：咱们这地基打得高，潮水还差着老远呢！
“知道啦！赶紧回屋了！这要是感冒了，看弟妹不扒了你的皮！”二哥在雨里扯着嗓子喊，“还有，让小杰他们暂时在你家里待着，这么大雨先不要回来！”
“知道了，刚刚已经在我家吃过饭了。”林耀祖回头应了一声。
说完，他又跑到院子后面的菜地看了一眼——雨水哗哗地灌进垄沟，菜叶被砸得东倒西歪，还好地里没有积水，排水还算顺畅，他这才放心地跑回屋子里。
林耀祖冲进堂屋，他甩了甩头上的水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，转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你疯了吧！”叶青一把拽住他的衣角，“你这进进出出的，干什么呢！”
林耀祖讪笑着指了指院子，“我再去瞅瞅……”
“不是刚看过吗？”叶青狐疑地打量着他，“你该不会是……”眼睛往院子角落里某个位置瞟了瞟。
林耀祖会意地点点头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叶青无奈地松开手，转身去拿干毛巾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去吧去吧，看完了赶紧回来，别淋出病来。”
院角的积水已经没到脚踝，林耀祖蹚着水走过去，快速检查了埋宝处的泥土——还好，雨水只是把表层冲得有些发白，完全看不出下面的玄机。
“没事吧？”叶青站在屋檐下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“好着呢！”林耀祖抖着身上的水珠钻进屋里。
“都妥当着呢，就是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鼻子一痒，一个响亮的喷嚏猛地炸开，“阿——嚏！”
叶青吓了一跳，瞪了他一眼，转身从椅子上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干衣服，劈头盖脸地砸在他怀里：“活该！叫你往外跑！赶紧把衣裳换了，回头感冒了可别找我！”
她一边骂着，一边扭头朝厨房喊道，“阿嬷！姜汤再熬浓些！这个傻子又淋透了！”
老太太在厨房里应了一声，紧接着菜刀剁姜的声音顿时密集起来，笃笃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