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孩子们都跑出去后，林母板着脸盯着小儿子：说吧，到底怎么回事？
林耀祖反常地先探头看了看窗外，又让林玉婷去院门口守着。
这神神秘秘的举动让林母皱起眉头：搞什么名堂？自家人说话还要防贼似的？
娘，这事儿还真得防着外人。林耀祖压低声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从发现卧龙岛走私到去边防所举报的事一五一十道来。
刚说到一半，林母猛地拍桌而起：什么？卧龙岛成了走私窝点？你们爷俩还去举报了？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吓得林耀祖连忙摆手示意小声。
好啊！我说这老头子最近鬼鬼祟祟的...林母恍然大悟，随即又紧张起来，你们不要命了？万一被那些人知道...
所以一直瞒着您啊。林耀祖无奈道，走漏风声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林母沉默片刻，不得不承认儿子考虑得周到。
那这些电视机、收音机都是哪儿来的？林母狐疑地打量着这些稀罕物件。
林耀祖无奈地摊手：我这不正要说呢，您就打断我了。
行行行，你接着说。林母摆摆手。
今天李所长专门把我们叫去边防所，说我们立了大功，特批了内部采购资格。”
“您猜怎么着？这些东西比供销社便宜三成，还不用工业票！他拍了拍电视机，这台熊猫牌电视，外面要七八百呢，我们只花了六百就搬回来了，可是省了一大笔！
林母倒吸一口凉气：这么便宜？随即又板起脸，那也不能乱花钱啊，买个电视机还不够？
这不是想着您和爹在家闷得慌嘛。林耀祖变戏法似的从箱子里掏出一个收音机，您看，红灯牌的，能收六个台呢。爹最爱听评书，以后天天都能听单田芳了。
林母嘴上说着就会乱花钱，眼角却忍不住往收音机上瞟。
林耀祖趁机又拿出几个精致的小盒子：喏，人人有份。
他挨个分发电子表，爹的是黑色的，娘您这款红色的，二哥是天蓝色的，二嫂和阿青是粉色的...
二嫂接过天蓝色的手表，惊喜道：阿祖真是有心了，还想着你二哥。
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林耀祖摆了摆手，对了，二嫂，趁着这次机会，要不要再添辆永久自行车？只要一百二，还不用票。
真的？二嫂激动地站起来，那傍晚等你二哥回来，我就跟他说！
说完，她小心翼翼地把手表揣进兜里，突然像是又想到些什么，面露一丝忧色问道：阿祖，这事儿...不会有什么麻烦吧？
林耀祖笑着摇头：放心，都是正规渠道。李所长说了，这是给立功群众的特殊奖励。
林母这时已经戴上了新手表，正对着阳光端详，嘴里还在念叨：就知道乱花钱...
当几人还沉浸在电子手表的喜悦中，林耀祖突然清了清嗓子，和林父交换了个眼神。
咳咳，其实这些都只是开胃菜。林耀祖故意拖长了声调，今天李所长还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。
什么惊喜？林母狐疑地打量着父子俩，叶青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。
爹，要不您来说？林耀祖故意卖关子。
还是你说吧。林父笑着摇头。
你们爷俩打什么哑谜呢？有话快说！林母急得直拍桌子。
我们...还买了一艘渔船。
整个堂屋瞬间鸦雀无声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什...什么？渔船？林母惊呼道。
叶青瞪大了眼睛，虽然猜到会买些电器，但渔船这个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是带电动起网机的，九成新，十七米长。林耀祖难掩得意，比我现在的船大一圈，设备也先进多了。
多少钱？叶青脱口而出，心里快速盘算着家里的存款。
一千五。
多少？！这次连一向稳重的二嫂都惊呼出声。
一千五！林耀祖笑得见牙不见眼，这价格简直是白捡的！
确实赚大了。一直沉默的林父终于开口，这船转手卖三千都有人抢着要。
林母扶着桌沿慢慢坐下，嘴里喃喃道：老天爷...这真是睁眼捡到金元宝了...
二嫂怔怔地望着小叔子，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，和几个月前那个游手好闲的混小子简直判若两人。
叶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她偷偷掐了下自己的大腿，确认不是在做梦。
林耀祖得意地挑了挑眉：娘，现在不嫌我乱花钱了吧？今天这些可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林母摩挲着电视机的外壳，仍有些难以置信：人家怎么对咱们这么好？这么便宜的东西...
还不是这次立的功劳大。林耀祖压低声音，要不是端了走私窝点，这种好事哪轮得到咱们？
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。林母说着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伸手戳了戳林耀祖的脑门，下次有这种事早点说！害得我这一整天提心吊胆的，还以为你们爷俩又闯什么祸了。
这不是怕走漏风声嘛。林耀祖揉着额头，委屈巴巴地说道。
一直沉默的林父突然严肃地环视众人：关于举报走私这事，谁都不许往外说，记住了吗？
知道了。屋里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。
见事情说开，林母终于放下心来，喜滋滋地围着新买的电器打转。
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电视机光滑的屏幕：这得有十七寸了吧？比老杨家的还大一圈呢！
说着又转向收音机，嘴上埋怨道：都有电视机了还买这个...
林耀祖看着母亲口是心非的样子，忍不住笑道：挣钱不就是让您二老享福的？难不成还留着下崽啊？
就你贫！林母作势要打，手举到半空又落了下来。
林耀祖耐心地教林母使用收音机：娘，这个旋钮是开关，往右转就开机了。这个是调频道的，慢慢转就能找到不同的台...
当收音机里突然传出悠扬的戏曲声时，林母惊喜地一声，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。叶青和二嫂也凑了过来，三个女人围坐在收音机前，脸上都洋溢着新奇的笑容。
老头子，快来听听！林母朝正在研究电视机的林父招手，这声音可真清楚！
林父走过来看了看，指着电视机说：这玩意儿还得搭个天线。屋里少张电视桌，外面还缺根天线杆子。
那我去老房搬张桌子来。林耀祖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我去后山砍根竹子。林父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要碗口粗的才够结实。
走到院门口，正在门口守着的小妹立刻蹦起来：三哥，你们说完正事啦？
说完啦！林耀祖笑着揉了揉小妹的头发，快去屋里，娘那儿有给你的礼物。
我也有礼物？小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当然，电子手表，跟二嫂她们一样的。林耀祖话还没说完，小妹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向堂屋，边跑边喊：谢谢三哥！
望着小妹雀跃的背影，林耀祖摇头笑了笑。